“说来话长。”
根据刘时敏的回忆,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哟,这儿还挺热闹。”
当时花逸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这里,把在打扫棋室的渡边森贤吓了一跳,问白松年。
“华夏国怎么又派阴间使者过来了?”
白松年正捏着一枚黑子琢磨棋路,闻言也是一愣,抬头看见门口那张脸,棋子一声掉回了棋罐里。
“花逸仙?”
他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说让斯瓦罗格回华夏国的事我做吗?”
“我来不是…这个事。”
听到这话,花逸仙摇了摇头,他走到棋枰前,一屁股坐在了空出来的蒲团上,把酒壶往案几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拉维那小子,在华夏国阴间把帕拉迪国王给吃了…我是来抓他的。”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
紫香子原本正靠在刘时敏肩头打盹,闻言猛地直起了身子。
亡魂被吃,在哪个国家的阴间都是天大的事。
“所以我这不是追来了嘛。伊丽莎白女王批了文书,申杰和杜老爷给我编的理由正当得很,连格式都没挑出错来。”
白松年盯着他看了两秒,眯起了眼睛。
拉维和帕拉迪他们两个因为记忆被扭曲的事来到过好一阵华夏国阴间。
后来恢复了以后,拉维几乎是天天缠着他,两个人还回去华夏国的托梦之间喂狸奴玩。
那要好的样子羡煞旁人,再加上帕拉迪罄竹难书的罪行转不了世,这怕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真抓他们啊?”
“真的啊,不然派我这个武功最高强的来这儿干嘛?”
他说着,忽然眨了眨眼睛。
不是普通的眨眼,而是左眼飞快地眨了三下,右眼却一动不动,像是一种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读懂的暗号。
白松年愣了一瞬。
多年的朋友默契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太了解花逸仙了。
这人越是表现得轻松写意,越是说明情况不对劲。
“有人跟着你?”
花逸仙又眨了眨眼睛,这次换成了右眼,嘴角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长得太漂亮了,很难不注意到。”
然后当花逸仙说着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黑长直白皮肤美人,隐藏气息跟踪自己时。
渡边森贤的脸色地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案几边缘,震得棋枰上的棋子都跳了起来。
“你在引狼入室啊!!!”
“啥?”
“大侠,你有所不知。”
紫香子叹了口气,从刘时敏身后绕出来。她的手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狐狸,眼睛有着两团蓝色的冥火,看着花逸仙叽叽叫着。
“尼古拉为了佩伦的仪式,最近在阴间派了近卫兵,挨家挨户地搜这里有没有藏活人。”
花逸仙挑了挑眉,沉默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
“没事,我是亡灵,他管不着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可白松年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花逸仙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盯着白松年看了很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
“老白,你藏活人了?”
“嗯,陈敛。”
话音刚落,白松年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棋枰上那枚被花逸仙按下的黑子上。
棋室里安静得可怕,连角落里燃烧的幽绿鬼火都像是凝固了,不再跳动。
“香子大人手里的异兽就是他的…”
听到这话,花逸仙的脑子“轰”地炸开。
“哪儿呢?我没看见活人啊。”
紫香子没有说话。
她走到棋枰前,伸手从棋罐里捧起一把黑子,然后缓缓摊开手掌。
那些黑子在幽绿的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颗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墨玉。
“在这里。”
花逸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棋室的门就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了。
轰——!!!
檀木门板被暴风雪碎成四块,飞溅的木屑像暴雨一样射入棋室。
刘时敏下意识地把紫香子护在身后,渡边森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油灯。
幽绿的鬼火摇曳了一下,险些熄灭。
门口站着一个人,后面跟着穿着黑色冰甲的军队。
他身上黑留袖和服以浓黑真丝为底,华美至极。金丝银线绣出春日胜景:粉白樱花如落雪纷飞,花瓣边缘缀以螺钿薄片,流转微光。
朱红鸟居层叠耸立,以金线勾勒轮廓,神社轮廓若隐若现,庄严肃穆。
武士图绘于下摆,银丝织就的铠甲在光下熠熠生辉,腰际佩刀以黑金配色,
凛然之气扑面而来。衣袂间还暗绣流云与远山,随步履摇曳生姿。
黑底衬得所有纹样愈发浓烈,既显庄重典雅,又含武士的刚毅与樱花的柔美,整件和服宛如一幅浮世绘长卷,极尽奢华。
面容传说中的雪女一致,肌肤透出不属于人间的冷瓷光泽,唇色浅淡如冻樱,眉宇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意。
“花逸仙,他应该是寒霜帝国的近卫兵队长,叫宫本雪男。”
这样子把白松年看呆了,难怪花逸仙说他过于显眼。
“哟,宫本队长!!”
宫本雪男没有理花逸仙的招呼,
他的目光像两把冰锥,缓缓扫过棋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谁是这间棋室的主人。”
“是我。”
刘时敏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雪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顿了一下。
他盯着刘时敏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已经褪色的近卫兵盔甲,眉头微微皱起。
“你长得很像我以前队伍里的一个槿丽人。”
“那是自然。”
紫香子闻言,从刘时敏身后探出头来,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那是自然,我们是诗敏的父母。”
“原来如此。”
雪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柔和了那么一瞬。
“刘诗敏在近卫兵队里表现很好,瓦吉姆他们很照顾他。”
“嗯,我知道。”
雪男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
既然诗敏的父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花逸仙,落在了白松年身上。
“那这位是?”
白松年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朝雪男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华夏国礼节。
“在下白松年,刘时敏的在华夏友人。
不过说是笔友更贴切些,我们通信多年,最近因为我来这儿出公差,才第一次见面。”
雪男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松年意会,继续说道:
“我代表华夏国向伊丽莎白女王讨要斯瓦罗格的封印,这是阴间的文书,请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华夏国国玺的卷轴,双手递了过去。
雪男接过卷轴,展开扫了一眼,然后合上,还给了白松年。
给得那么干脆,这文书为假的可能性不大。
“白大人,斯瓦罗格的祭品灵不是我,这件事不归我管。”
他把卷轴递回去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花逸仙身上。
“下一次我来检查这里的时候,再验真假吧。”
“哦,等等,宫本队长,我也介绍一下自己,免得你下趟来不认识我。”
花逸仙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雪男面前一递。
“华夏国阴间使者,花逸仙,是来抓罗刹的。文书齐全,童叟无欺。”
雪男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他想起了一击就把自己打倒在地上的拉维。
然后抬起头,目光在花逸仙脸上停留了很久。
“就你一个人,能打倒他吗?”
花逸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宫本队长,我可是华夏国武林盟主,你这样未免有些看不起我了吧。”
“需要我的帮助吗?”
雪男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给你一些近卫兵,帮忙一起杀了他。”
花逸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雪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井。
“不麻烦不麻烦。宫本队长还是先忙自己的事,有需要我再来找你。”
“好。”
雪男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他的目光从花逸仙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棋室内的其他人,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渡边森贤身上。
渡边森贤一直低着头。
他感觉到雪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好久不见啊,雪男,你还是没有变。”
“好久不见啊,渡边大人。”
想起了渡边森贤在宫本家曾经一眼选中自己时,雪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您怎么又在这里?之前没能回鬼樱国吗?”
渡边森贤苦笑了一下。
“这不是之前给侄子侄女还有勇气托了梦,所以没来得及。等您的主公忙完了,我再回去也不迟。”
雪男点了点头。
“嗯,渡边大人,您受苦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抬起手,朝身后一挥。
那排无头士兵立刻动了。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入了棋室,手中的长矛在幽绿的鬼火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搜。”
本章 第1135章 查房 来自 老天婆 的《晨花颂》。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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