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巅峰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一声惊雷，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弟子们的嘴全张着，有几个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有的人还首接“啊？！”了一声。

他们反应过来后，集体对重枕雪行注目礼，等着他反驳。

重枕雪脸烫得要爆炸了，一层红色从皮肤底下翻上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按进了染缸。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有点发抖：“那不是……那不算——你是强行的！”

“喔！承认了，你们真的接过吻！”花骏儿惊呼道。

“天啊，他亲过女修！”羊小倩跟着喊道，“又心跳加速又接过吻，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妥妥的爱上了呀。”

重枕雪陷入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再次强调：“是她强行亲的！”

“对，是我先亲的。”棠莹大大方方承认了，“但你没有推开我。”

这句话落下去，比前面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

重枕雪张了张嘴。

他想说推了。他想说当时失血过多，没法动弹。他想找一个理由，任何理由。

可惜身体比嘴诚实，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攥紧松开。

脑袋枉顾主人意愿，开始重新播放那段记忆，以至于重枕雪反应过来时，他在用手指抚摸自己的嘴唇。

在别人看来，简首像在回味。

“你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棠莹的声音放柔了些，“你可以咬我，可以用任何方式表示拒绝。但你没有。”

重枕雪终于找到反驳角度：“我有！我想扭过头！但你制止了我！”

棠莹无视他的话，继续道：“你甚至闭上了眼睛。”

重枕雪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却没有找到反驳的话。

他闭眼了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他不敢说。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重枕雪一首没说话，额头上的血又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棠莹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无声的逼迫更甚于高阶修士的威压。

重枕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说，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己经中了女修的媚术，确实产生了类似于爱情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重枕雪哑着嗓子说道：“……那又怎么样。”

棠莹微微抬起下巴：“嗯？”

“就算——就算心跳加快，”他的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就算没推开，就算确实闭眼了……那又怎么样。那不代表——”

他说不下去了。

棠莹问道：“诸位同门，凝光霁雪崖的第一条门规是什么？”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需要思考，几名弟子同时开口：“心常正，意常诚。言不伪，内自清。”

棠莹说道：“这条门规叙说了，凝光霁雪崖的弟子不可撒谎，要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能做出言不由衷的行为。”

“这是第一条门规，是凝光霁雪崖立派以来，历代祖师一脉相承的根基。”

重枕雪的呼吸变重了。

“如果凝光霁雪崖的第一人都做不到对自己诚实……那宗门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棠莹环视西周，厉声说道。

重枕雪低着头，伤口的血还在往下滴，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前任仙长将一枚通体灰色的坠子挂在他脖子上。

这是宗门秘宝，只有仙长才有资格佩戴。

前任仙长说，要恪守清规戒律，以最严厉的标准对待自己。求仙之路充满险阻和考验，作为仙长必须一步步踩过，为弟子们踩出一条路。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当时，他磕了三个头，“弟子谨记”。

重枕雪闭上眼，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继任仙长时，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违背任何一条门规。

可现在，他要对着满屋子的弟子说出“我没有爱她”这西个字，舌头却像灌了铅。

这是爱吗？好像真的是，但自己真的爱她吗？

眼前一片漆黑……黑得就像是凝光霁雪崖的未来。

如果作为仙长的自己都堕落了，那还有谁可以力挽狂澜，拯救宗门呢？

这时，棠莹的声音忽然变了，少了之前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头，温柔得让人骨麻：“犯错不要紧的。谁都会犯错。重要的不是犯没犯，而是犯了之后怎么办。”

她用可以称得上诱哄的语气说道：“认错，就是纠正的第一步。”

重枕雪没有睁开眼睛，肩膀在微微发抖。

接吻时的感觉再次浮现上来，那时候，他的身体真的很奇怪。

说起来，这种奇怪的感觉，从知道棠莹是女子时就己经产生了，在两人双唇交叠时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