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光散尽,山林重归黑暗时。
墨枯瘫在地上,浑身焦黑气息奄奄,那双原本阴鸷狠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玄水阁长老,竟会被我这个刚出道的棺生儿一招镇压。
碎星炉从半空缓缓落下,重新落回我怀里,温度烫得吓人,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狂暴,反倒像是温顺的兽,贴着我的心口轻轻震颤。
我踉跄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强行催动鼎身力量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猛,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一遍,疼得我眼前发黑,掌心的伤口血流不止。
“小心。”
烬夜及时伸手扶住我,他的手依旧冰凉,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可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惊悸与珍视。
“你不要命了?刚才那一下,若是再晚半息,你就会被鼎力抽干阳气,当场暴毙。”
我挣开他的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目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墨枯身上。
“他不能留。”
我声音沙哑。
“玄水阁的人,死了才最干净。”
烬夜拦住我,摇了摇头:
“不能杀。”
我抬眼瞪他。
“墨枯是玄夜的心腹,知道太多秘事,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他蹲下身,指尖凝出一丝黑气,点在墨枯的眉心。
“我先封了他的修为和五感,找个地方把人藏起来,等日后再慢慢问。”
话音落,墨枯双眼一翻,首接昏死过去。
肩头的阿烬轻轻叫了一声,翅膀耷拉着,显然刚才的爆发也耗了它不少力气,金光彻底敛去,又变回了那只蔫蔫的秃毛鸡模样,缩在我肩头发抖。
我心疼地摸了摸它的羽毛。
“辛苦你了。”
凤鸣轻轻一响,像是在回应我。
而烬夜伤势刚缓过几分,便拼尽全身力气扛起昏死过去的墨枯,脸色惨白如纸,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走了,小祖宗,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用不了半个时辰,玄水阁的追兵就会把这座山翻过来。”
我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密林深谷一路往南。
烬夜说,玄水阁总坛在极北的寒渊,可现在我们实力太弱,硬碰硬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先找个地方养伤,弄清楚十八年前的全部真相。
天快亮时,我们终于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座荒村。
村子不大,几十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着,到处断壁残垣,杂草长到半人高,看不到半分人烟安静得吓人,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是个死村。”
烬夜皱眉,放下肩上的墨枯。
“看样子,是被人屠了没多久,尸体应该都被拖走了。”
我心头一紧。
屠村?
是玄水阁干的?
“别多想,先进去躲躲,等天亮再走。”
烬夜拽着我,走进最角落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屋。
屋里布满灰尘,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除了一张破木板床,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他把墨枯扔在墙角,又找了些碎木头堵住门,才松了口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一口血首接呛了出来。
“你怎么样?”
我下意识开口。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我从来不是会关心人的性子,可看着他这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心里竟莫名有些发慌。
烬夜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没个正形:
“怎么,心疼我了?”
我冷下脸,别过头不再理他,只是解开自己的衣襟,把贴身藏着的《清玄道》拿了出来。
书页依旧温热,之前浮现的血字己经消失,只剩下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道文。我翻到最新一页,指尖刚触碰到纸面,文字突然再次滚烫起来。
一行新的血字,缓缓显现:
【鼎引星力,阴魂寄体,下一旬,煞星现,至亲至怨,皆归玄水】
我瞳孔骤缩。
至亲至怨。
是指我爹,还是指玄夜?
不等我细想,怀里的碎星炉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从鼎内涌出,顺着我的掌心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鼎里爬出来。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把青铜鼎扔在地上。
“哐当——”
鼎身落地,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反倒响起一声沉闷的、像是骨头撞击的闷响。
鼎口处,一缕漆黑的雾气缓缓溢出,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跪在地上对着我深深叩首。
烬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这是……鼎灵?!”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黑雾人影,心脏狂跳不止。
本章 第11章 荒村歇脚,鼎中异兆 来自 养金蝉的安禾 的《棺生烬灵》。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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