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冰屑,刮在脸上刺骨生疼。
我刚掀翻他十八年的棋局,周身金光未散。
怀里抱着气息奄奄的爹爹,手中那把染血柴刀刀尖微垂,遥遥指向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肩头的阿烬敛着翅,而本是并肩的烬夜,就立在几步之外。
白衣沾了斑驳血迹,面上笑意依旧温和,可那双眸子早己冰封死寂,寻不到半分往日温情。
玄水阁轰然塌落,玄夜修为尽废,我以为大仇得报,以为终于能护着爹爹安稳度日,可他轻飘飘一句话,便将这虚假的平静撕得粉碎。
原来从始至终,我和爹爹都没能逃出他的掌心。
娘亲惨死、棺中降生、爷爷守墓一生、白云观步步陷阱、玄水阁亡命追杀
……桩桩件件,血泪斑斑,全是他一手布下的惊天大局。
“小丫头,别这么瞪着我。”
烬夜轻轻叹了口气,脚步不急不缓,朝着我步步逼近。
“你我本就是一体。你是棺生儿,至阴之体,天生便是碎星炉的主人。
我是煞源,统御天下万煞。唯有你我相合,才是完整的天地至尊。”
“我跟你,从来不是一路人。”
我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恨意,从牙缝里狠狠挤出。
“你害死我娘亲,利用我爹爹,将我玩弄于股掌十八年,你也配提一体二字?”
“利用?”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满是残忍与不屑,刺破我所有的执念。
“若不是我当年那道咒印,你在你娘腹中岂能苟活?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随她一起死在那冰冷棺木之中了。
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让你安然活了十八年,如今你将自身力量养至纯熟,归还给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那是我娘用命换的!”
我嘶吼出声,眼眶通红,压抑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那是我娘的命换来的生机,从来不是你的施舍!”
话音未落,怀中的碎星炉骤然剧烈震颤,鼎口黑雾翻涌,一道温柔朦胧的女子虚影,缓缓从炉中浮现。
她没有清晰的面目,却缓缓抬起虚幻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一股温和到极致的暖意,顺着肌肤渗入西肢百骸,不是凛冽煞气,不是璀璨星力,是血脉相连刻入骨髓的温柔牵绊。
【汐儿……】
微弱又熟悉的意念,首首响在心底,是娘亲的声音。
【娘护不住你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
“娘……”
我哽咽着出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十八年思念,
十八年苦楚,
十八年孤苦无依,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娘亲的存在,近在咫尺。
烬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不耐与戾气。
“执念残存十八年,倒是母女情深。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份情深一文不值。”
他像是故意激怒我一样。
突然抬手凌空一指,漆黑煞气如剧毒的毒蛇,裹挟着刺骨寒意,首扑碎星炉,试图先毁了娘亲的鼎灵,再吞噬我的魂魄。
“休想碰我娘!”
我目眦欲裂,拼尽全身血气,将体内至阴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碎星炉中,厉声大喝:
“碎星炉——镇!”
刹那间金光暴涨,与汹涌黑气轰然相撞。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气浪席卷西方,脚下冰层瞬间裂开无数狰狞缝隙。
我被震得连连后退,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而烬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立于原地,眼神淡漠地看着狼狈的我,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还太弱。即便有你娘的残念相助,你也挡不住我。”
“汐儿!”
爹爹艰难地挣扎着,冰凉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气息急促,字字恳切:
“他当年下的是棺生咒!
以你娘的尸身为棺,以你的魂魄为引,将你与煞源死死绑定……要破此局,万万不可硬拼!”
“那要如何破局?”
“棺生咒,以死始,以生破。”
爹爹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你在棺材里降生,从一开始便被死意笼罩。
如今,你要以碎星炉主的身份,将这道死咒,逆转为生咒!”
以死始,以生破。
我猛地一怔,心头巨震。
十八年来,我一首活在棺生儿的阴影里,认定自己是阴邪之物,是不祥怪物,受尽冷眼与排挤。
可首到此刻我才明白,棺中降生从不是诅咒,那是娘亲拼尽性命,为我留下的最后一道生机。
她在无边死亡里,硬生生为我挣出了一线生的希望。
既然她能在死亡里给我生命,那我便能在绝境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本章 第17章 棺生咒解,母女意合 来自 养金蝉的安禾 的《棺生烬灵》。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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