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我每天都跟着师父打坐引气,学习如何稳住碎星炉,调和体内至阴之气。
师父从不多说过往恩怨,只教我最扎实的吐纳炼体和控鼎之法,说等我根基稳固,自然会知道所有真相。
我也不急。
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离别和阴谋陷阱,此刻有一方净土可疗伤,有一位尊师可依靠,己是上苍垂怜。
而真正让我心绪不宁的,是阿烬——这只天天黏着我的小金鸟。
白天,他形影不离。
我打坐,他就落在我肩头,和我一起吐纳修炼;
我喝水,他就顺着胳膊爬到手腕,歪头看我;
我摘野果,他就先用小嘴啄一下,甜了,才推到我手边;
酸了,就炸毛似的扑腾翅膀,在头顶盘旋抗议。
我靠石歇脚,他首接钻进我袖口,蜷成一团。
我们谁也不说话,却默契得像共呼吸。
可夜里,心底那点不安总会悄悄翻涌。
我总疑心夜里守在床边的暖意,从来都不是一场空梦。我偏要执拗地熬着夜,想抓个清清楚楚。
我点灯翻着案上书卷,阿烬就安安静静蹲在桌沿,时不时用柔软羽翼轻蹭我的笔尖,像是在陪着我耗光阴。
我困得连连打哈欠,他便一点点往我手边挪,小脑袋轻轻拱着我的掌心,催我早点安歇。
我终究抵不过困意,合眼佯装熟睡,屏住呼吸,只想等他露出破绽。
可那股熟悉的暖意一靠近周身,困意便铺天盖地袭来,我终究还是坠入梦境。
这场梦太过真切,真切到分不清虚实。
朦胧夜色里,一道清俊白衣身影立在床前,眉眼温柔却染着化不开的悲凉。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眼,嗓音低哑哽咽,一字一句,都像揉碎了月光,砸进我的心底。
“汐儿……”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今陪在你身边的朝夕,全是我偷来的安稳。”
“我快要走了,往后没我护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谷南坡的灵果最甜,秋日熟透了再摘,莫贪嘴吃酸涩的;
溪间晨露未散时的泉水最清冽,渴了便去接,夜里水冷,别沾寒。”
“睡觉安分些,别总踢被褥,入谷风凉,染了寒疾无人替你熬药。”
“修炼切莫逞强,适可而止,千万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去拼。你的至阴之气难调,遇事别硬扛,别委屈自己。”
“我能护你的时日,到此……快要尽了。”
一声声叮嘱,温柔又决绝,像临别最后的遗言,缠缠绵绵,割人心骨。
我想伸手抓住他,想开口挽留,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任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泪水无声无息滑落,浸透了枕巾。
猛然惊醒时,天光未亮,山洞里还浸着深夜的微凉。
指尖触到的枕畔一片湿凉,脸颊泪痕未干,滚烫的酸涩还堵在喉头。
我转头望去,枕边依旧只有蜷缩成一团的小金鸟,安安静静靠着我的发丝,乖巧得不像话。
所有强忍的隐忍瞬间崩塌,我颤抖着手将阿烬紧紧抱进怀里,眼眶通红,泪水砸落在他蓬松的金色羽翼上。
“阿烬……”
“是你对不对?……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要你走,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埋着头痛哭,把连日来的不安、梦里的恐慌,全都化作哽咽的哀求。
一遍遍着怀里小小的身躯,生怕下一秒,就连这只小金鸟也会消失不见。
夜色渐深,周遭彻底静了下来。
待我哭到疲惫昏沉,一道浅淡灵光悄然漫开,怀中温热渐变。
再回神时,熟悉的白衣少年己然躺在身侧,眉眼依旧清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缱绻。
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小心翼翼托起我的脖颈,让我安稳枕在他温热坚实的臂弯里,动作温柔到极致。
另一只手轻轻顺着我的发丝,一点点拭去我残留的泪痕,掌心暖意融融,将深夜所有寒凉全都隔绝在外。
我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鼻间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浅香气。
身子紧紧相贴,呼吸彼此纠缠,亲昵又安稳,没有半分疏离。
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到独属于他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不是梦境里抓不住的虚影,不是羽翼上浅浅的微凉,是真切的拥抱,是踏实的依靠,是能攥在掌心、埋在心底的暖意。
心底所有惶恐与悲伤,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留恋,与愈发浓重的依赖。
本章 第24章 不能说的秘密 来自 养金蝉的安禾 的《棺生烬灵》。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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