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散，烬灭

刚踏入第九层，铺天盖地的金色灵气就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这不是普通灵气，是阿烬，烬夜和我三人联手，触发共生禁制后，换来的最后馈赠。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不敢有丝毫马虎，一点点把身边的金色灵气全都吸进体内。

之前服下的洗髓玉露，此刻也在经脉里慢慢游走，和我炼气九层的灵力融在一起。

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飞起来。

可偏偏，我的掌心烫得厉害。

那是三人灵力链留下的温度，是阿烬和烬夜拼尽最后力气，为我铺出来的路。

禁制外面，两道身影守着我，气息一强一弱，却都在飞快消耗着生命力，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阿烬站在禁制最前面，玄黑色的长袍被金色灵气吹得轻轻飘动。

可他的脸色却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还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一看就是元气大伤。

他周身的黑色雾气忽明忽暗，原本沉稳深厚、让人安心的气息，此刻变得断断续续，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这是本源之力被耗尽的征兆。

烬夜的存在，本就一首在撕扯阿烬的本源，可为了稳住三人灵力链，护住我安安稳稳闯完这最后一关，阿烬根本不管不顾，完全是拿自己的命在硬撑。

他死死捂着胸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禁制里的我。

金色的眼眸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可温柔底下，是快要撑不住的极致疲惫，他心里清楚，自己随时都会倒下。

旁边的烬夜，状况同样惨烈。

他垂着头，用力按住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浸透了他浅白色的短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玉石台阶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血印。

伤口疼得他额头首冒冷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可他咬着牙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像个守着宝贝的傻子一动不动。

他偶尔抬眼看向禁制里的我，眼神坚定而温柔。

自从和他解开生死契约，斩断煞源，他就失去了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犯过什么错，可他心里明白，禁制里的我，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哪怕如今只剩他和阿烬，也绝不能让我出事。

不知过了多久，禁制正中央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像是有星光在转动，周身的灵气凝聚成淡淡的雾气，环绕在我身边。

我轻轻抬起手，轻轻一挥。

只听“咔嚓”一声，坚固的第九层禁制瞬间碎裂，漫天金光慢慢散开，汹涌的灵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第九关，我终于闯过来了。

可禁制外，阿烬摇摇欲坠，烬夜也捂着流血的伤口。

——这一路，是他们用命护着我，才让我走到了这里。

我自玉阶之巅缓缓落下，青霓仙裙轻扬，容颜在天光下愈发动人，美得让整个试炼广场都再次失声。

云台之上，掌门与长老齐齐起身，神色震动。

各峰弟子瞠目结舌，无人敢信一个从前默默无闻的后山弟子，竟真的凭一己之力，闯过了试炼九层。

更没人知道，为了这登顶的一刻，有两个人正在以魂飞魄散的代价，陪她走完了这最后一程。

我抬眸，第一眼便看向禁制外的两道身影。

阿烬立在原地望着我，金眸里亮起一瞬璀璨的光，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只为等我出来。

可下一秒，他身子猛地一晃。

“汐儿。”

他轻声唤我，声音温柔依旧，却轻得像风一吹就散，甚至带着一丝气若游丝的虚浮。

我心头猛地一紧，快步朝他走去。

“阿烬，你怎么了？”

他想伸手碰我，指尖抬起却忽然一颤，无力垂落。

周身的黑雾猛地一淡，那道支撑他化形的屏障，瞬间出现了裂痕。

“我没事。”

他强撑着笑，眼底却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黯淡。

“只是……有点累。”

我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手臂，只觉一片冰凉，连体温都在快速消失。

心慌瞬间淹没了我。

就在这时，一旁的烬夜忽然上前一步，不顾身上的伤，也不顾我对他的排斥，伸手探向阿烬的气息。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黑眸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惊恐。

“你……”

烬夜的声音沙哑，看向阿烬。

“你在耗散本源？你这样会……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