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故纸堆中的血书

一炷香。

在平时，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

此刻，却漫长如一生。

谢不见隐在黑暗中，手握匕首，盯着楼梯口透上来的火光。那些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她能听见那些人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心上——

“二楼搜仔细了！每一排书架都要查！殿下说了，今夜闯进来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粗哑的嗓子在喊，应该是这队人的头领。

“头儿，这大半夜的，真有人敢闯文渊阁？这可是皇家重地，三百年来从没人敢……”一个年轻的声音嘀咕。

“废话！东边都闹成那样了，光点乱飞，兄弟们追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抓着，肯定有人搞鬼。殿下发了话，找不出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都给我打起精神！”

“是！”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咚咚咚，像敲在谢不见的心上。她能听出来，至少七八个人，步伐整齐，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守卫。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迅速判断形势。

楼梯口是唯一的入口，她守在这里，一夫当关。但对方人多，一旦冲上来，她撑不了多久。而且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萧定正在破解禁制，任何惊动都可能让那份卷宗永远消失在禁制中。

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她伸手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那是她路上攒下的，本来是留着买干粮用的，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己经能看见火把的光芒从楼梯口透上来，把黑暗撕开一道道口子。

谢不见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一枚铜钱飞出去。

铜钱撞在远处的书架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楼下的人顿时警觉：“什么声音？”

“那边！好像有人在那边！”

脚步声转向，往那个方向去了。火把的光芒也随着移动，在书架间投下晃动的人影。

谢不见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她知道这只能拖延片刻。那些人发现是虚惊一场，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什么都没有！就是铜钱掉地上了？这地方怎么会有铜钱？”

“可能是老鼠碰掉的。别管了，继续搜！”

脚步声再次向楼梯口逼近。

谢不见再次掷出铜钱。

这次她换了方向，让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还特意用了巧劲，让铜钱落地后弹跳几下，造成有人在移动的假象。

那些人又追过去，又扑空。

“怪了！明明有声音！”

“会不会有鬼？”

“放屁！这是文渊阁，有龙气镇着，什么鬼敢来？肯定是有人！分头搜！”

脚步声散开，在二楼各处响起。书架被推开的声音，卷宗被翻动的声音，还有人用刀鞘敲击墙壁的声音。

谢不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果然，一个守卫搜到了楼梯口附近。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己经能看见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火把拉得老长。

谢不见屏住呼吸，握紧匕首。

那人走到楼梯口，举着火把往里照。火把的光芒扫过黑暗，一寸一寸逼近谢不见藏身的位置。

三丈。

两丈。

一丈。

五尺——

就在火把即将照到她脸上的瞬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萧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

谢不见心头一震：“破解了？”

萧定点头，将一个卷宗塞进她手里。那卷宗用黄绸包裹，入手沉重，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她能感觉到黄绸下纸张的轮廓，厚厚的，至少有几十页。

她来不及细看，迅速收入怀中，贴身放着。

“走。”萧定说。

他拉着她，向二楼深处退去。

身后，那个守卫的火把己经照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

“有人！在这里！”

喊声炸响，脚步声瞬间涌过来。

萧定带着谢不见退到一扇窗前。窗户紧闭，窗栓老旧，木头己经发黑。萧定伸手一推，窗栓无声断裂。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向下望去，是三丈高的墙壁。墙壁光滑，没有着手之处。但下面不是空地，而是文渊阁的后院。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树，枝叶茂密，在夜风中摇曳，树影婆娑。

萧定回头看了谢不见一眼。

那一眼里，有询问，有确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谢不见会意，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窗外。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调整身形，尽量让自己落在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