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陋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阮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谢不见的身影——见她依旧坐在床边,这才松了口气,咧嘴笑起来。
“姐姐,你一夜没睡啊?”
谢不见淡淡“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灶台边,点燃柴火。
阿阮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谢不见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那袭夜昙色的衣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像一幅画。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越看越觉得好看。
“姐姐,”阿阮忽然开口,“你真好看。”
谢不见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阿阮却不依不饶:“我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阿爹说,好看的人心肠都好,姐姐你就是这样。”
谢不见往锅里添了一瓢水,依旧没有接话。
阿阮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以前在南疆的时候,见过很多漂亮姐姐,她们都穿金戴银,涂脂抹粉,可看着就是没有姐姐好看。姐姐你什么都不用涂,就站在那里,就比所有人都好看。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山里的泉水,清清凉凉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谢不见将昨晚剩的粥倒进锅里热着,动作不紧不慢。
阿阮趴在床头,下巴搁在手背上,絮絮叨叨:“姐姐你怎么不爱说话呀?是不是嫌我吵?我阿爹也嫌我吵,说我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可是我一看见姐姐就想说话,不说憋得慌。姐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心里有好多话,不吐出来会很难受。”
谢不见终于转过身,看着她。
阿阮立刻闭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谢不见端着粥碗走过来,递给她:“趁热吃。”
阿阮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烫得首吐舌头,却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她一边吹一边喝,眼睛还不忘盯着谢不见。
“姐姐,你吃了吗?”
谢不见点头。
阿阮不信:“你骗人。锅里就这么多,你都给我了。”
谢不见沉默片刻,说:“我不饿。”
阿阮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她低头大口喝粥,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谢不见微微皱眉:“怎么了?”
阿阮摇摇头,哽咽道:“没什么……就是想起阿爹了。以前我生病的时候,阿爹也是这样,把好吃的都留给我,自己说不饿……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吃,想让我多吃点。”
她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努力挤出笑容:“姐姐,你对我真好。除了阿爹,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谢不见看着她那张沾满泪痕的脸,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阿阮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阿阮也愣了,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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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喝完粥,把碗放在床边,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她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姐姐,你坐这儿来,我跟你说说话。”
谢不见看了她一眼,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阿阮立刻往她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谢不见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姐姐,”阿阮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我跟你说说我怎么中毒的吧。”
谢不见点头:“好。”
阿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黯然。
“我叫阿阮,今年十五岁。我阿爹是南疆的巫医,住在青雾谷。”她缓缓开口,“我们谷里人不多,只有几十户,都是阿爹救过的人。阿爹医术很好,什么病都能治,连巫王的人都来找他看过病。我从小在谷里长大,每天跟着阿爹采药、晒药、制药,日子过得很平静。”
谢不见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阿阮脸上。
“可是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阿阮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来了一群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带着很多蛊虫。他们说是巫王的人,让阿爹交出‘谢家遗物’。阿爹说不知道什么遗物,那些人就翻箱倒柜地搜。他们把谷里翻了个底朝天,把好多人家都砸了,最后在祖祠里找到了阿爹藏在神像后面的锦囊。”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那个锦囊里,装的就是蛊皿和古籍。阿爹看见他们找到锦囊,就跟他们打起来。可是阿爹只会治病,不会打架,一个人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他被打成重伤,浑身都是血,可他还是死死抱着锦囊不放。”
本章 第九章 姐妹 来自 大轶 的《剑问空花》。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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