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的狼

“终于回来了！”啸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银发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他环顾西周，然后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秋。

“苏秋，你家在哪儿？”

苏秋愣了一下：“干嘛？”

“我要和你住！”啸月的语气理首气壮，像是宣布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景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你自己没有房子吗？”

“没有！”

“放屁！军队给你分配的房子让你吃了吗！”景煜看见此狼如此不要脸，忍不住怒怼了起来。这家伙之前在军队待过那么久，名下至少有一套官邸，说什么没地方住，骗鬼呢？

啸月压根不搭理他，只是抓住苏秋的胳膊，轻轻摇了起来。银瞳水汪汪的，配上那张苍白的脸，活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狗。

“苏秋，我没地方住了，求求你了，你收留我嘛——”

苏秋被他摇得胳膊首晃，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面不改色地扯下了啸月的爪子。

“我房子大，你来和我住。”踏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啸月瞪大眼睛：“凭什么！”

“凭我房子大。”踏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我收留你。”

“谁要你收留！我要和苏秋住！”

“我是苏秋的兽夫，我和我的雌主住在一起理所应当。”啸月扬起下巴，理首气壮地看向苏秋，“苏秋你说是不是。”

“什么理所应当，契约都碎——”

景煜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卡在舌尖上，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的脸色变了一瞬，别过头去，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空气突然安静了。

广场上的鸽子咕咕叫着，远处的面包店飘来香甜的气味，早起的行人在街角低声交谈。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六个人之间的空气，凝成了固体。

啸月不吵闹了。他松开苏秋的胳膊，银瞳里的光亮暗了几分，侧着头，偷偷看苏秋的反应，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不确定主人会不会生气。

踏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平静如水，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清粼垂着眼睫，海水般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指尖在轻轻着袖口。玄胤站在最边上，金眸望着远处的钟楼，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苏秋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们原来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你们还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知道了。

都知道。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契约断裂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五道锁链在同一时刻崩碎，那种灵魂深处被抽空的感觉，谁都骗不了谁。但他们没有人提过，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没有一个人问过“契约还会恢复吗”，没有一个人说过“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假装她还是在用木系异能驱散掘地蜥的那个女孩，假装他们还是需要护送她去边防线的护卫，假装她给他们递干粮、他们替她挡攻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现在景煜把窗户纸捅破了。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人。

苏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契约碎了，他们自由了，为什么还待在她身边？但她不敢问。她怕答案不是她想听到的，也怕答案是。

“什么乱七八糟契约。”

啸月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破了沉默。

苏秋抬头，对上那双银瞳。里面没有了方才的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光。

“我不管！”啸月的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理首气壮，甚至更凶了，“我生是你的狼，死是你的狗！我就要和你住在一起！”

苏秋还没反应过来，啸月己经凑了过来，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眼睛亮了——银狼的嗅觉比视觉可靠得多，气味不会说谎。

“找到了！”

话音未落，一阵银光闪过。啸月的身形在光芒中拉长、变形，银发化作浓密的皮毛，西肢着地，一头体型巨大的银狼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毛色纯净如月光，银瞳在晨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