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帮你！

玄胤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一碗热汤、一碟点心，食物冒着微微的热气，香味顺着空气飘过来，是那种家常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换了一身浅色的便服，金色的头发己经干了，柔顺地垂落在额前，额角的伤口纱布己经拆了，露出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疤痕。他站在门口，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看到苏秋靠在床柱上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神涣散，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杯，桌上酒壶己经空了大半——脚步顿了一下。

“雌主，”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你喝酒了？”

苏秋看着他，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她盯着玄胤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含混地说了一个字：“嗯。”

玄胤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头发散乱，脸颊绯红，眼神迷蒙，看起来像一个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醉猫。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弧度。

“雌主，先喝点汤，暖暖胃。”他转身要去端汤。

苏秋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玄胤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那几根手指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烫，攥得不是很紧，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的目光在那几根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苏秋脸上。

“别走。”苏秋说，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说梦话。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随时会睡过去，但她攥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松，“我有话跟你说。”

玄胤没有动。他就那么蹲在她面前，让她攥着自己的衣袖，安静地等着。

苏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酒精在她的脑子里搅和着，把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搅成了一团浆糊。那些她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点一点地往外涌。

“玄胤。”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苏秋的声音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有时候很凶，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像另一个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是原来的苏秋？”

玄胤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看着苏秋，苏秋也在看着他——不对，不是在“看”，而是在“望”。那种目光不是清醒时的审视和打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首接的、没有任何伪装和保留的注视。像一扇被推开的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敞在外面，好的坏的，都给你看。

“雌主——”玄胤开口。

“你先听我说完。”苏秋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大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小了下去，像一个在梦里发脾气的小孩，“我知道你们都有疑问。晶核哪里来的，传送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你们都不问，你们都不说，你们都说‘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是我想说。”她抬起头，看着玄胤，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我好累啊。一个人扛着这些，好累。我不是原来的苏秋，我不是你们的雌主，我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玄胤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紧了，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苏秋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那个世界没有异能，没有兽人，没有雌皇。我就是个普通人，租房子住，交不起房租，每天挤地铁上班，被老板骂，被房东催，吃不起好的，穿不起贵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能睡个好觉，不要再被房东赶出去。”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安静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然后我就死了。或者不是死了，就是——来了这里。变成了苏秋。有了这具身体，有了你们，有了这些破事。”她抬手擦了擦脸，但眼泪越擦越多，“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当雌主。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我亲景煜是因为系统让我亲的，不是因为我想亲他。我给你们晶核是因为系统给我的，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