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殿下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令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着。

抿了抿唇，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悄悄瞄了两人一眼，嗓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你们现在要走吗？”

这怎么能瞒过她们。

这是盼着她俩快走呢。

照月气笑，又觉得可爱，她转问风絮：“怎么办？”

风絮看着令寻勉强止住的泪水，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漠然与严苛：“下道禁制，我会留下气息，其他人能察觉是我，谅也不敢如何。”

“凡事总有意外嘛，风絮大人。”照月笑眯眯地拍了拍风絮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玩乐。

风絮无语地瞥了照月一眼，幽幽开口：“也是，总有不长眼的。”

她顿了顿：“沉雨身上有你的阴气，这还不够，再渡一道气息过去吧。”

“风絮大人怎么不亲自代劳？”照月促狭地眨眨眼。

风絮没理她。

两人心知肚明，风絮修的是纯正阴法，气息太正容易被认出，而照月气息浑浊杂乱，很难辨别出跟脚，最适合用来混淆视听。

“沉雨妹妹快来，瞧这小脸花的。”

照月两根白皙的手指比在脸前，俏皮地弯了弯，做了个小猫胡须的姿势。

令寻下意识地往风絮身后缩了缩。

被她一碰又要流泪了吧？

少女扭头看风絮，忍不住又抽噎了下。

女人睨了眼莫名兴奋起来的照月，语调放缓：“别怕，在我面前她不会怎样。”

风絮话说的极为真挚，杀意凛然：“她敢对你出手，我立刻打死。”

照月闻言看向风絮忍不住笑出声。

这老女人还挺装的。

风絮冷冷看她。

“……？”

照月发现对方神态似是认真，便轻嗤一声不再说话。

可令寻是真怕照月，轻轻抬手扯住女人的衣袖，抽抽搭搭开口。

“不……不能你来吗？”

风絮感受到袖口被牵住，心下一软，沉默下解释道：“我不放心将你一人留下，照月与我需即刻去拜见殿下，期间若有他者认出你是生人，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照月甚是擅长。”

少女水潸潸的眼睛看她，眼泪无声挂在脸颊上，缩着身子乖乖点头。

风絮心下一跳感觉脸热，强装镇定朝照月点了点头，瞧见那张惹人生厌的笑脸，她忽的就冷静了。

两人西目相对，都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照月此时己凑到了跟前。

不得不说，她的长相极具欺骗性，可爱的鹅蛋脸上嵌着双圆溜溜的乌黑眼睛，小巧挺首的琼鼻透出股灵气。

淡粉色的嘴唇弯起，露出两颗尖尖虎牙，若不看那周身萦绕的鬼气，活脱脱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邻家小妹。

“怪我一瞧见风絮大人就乱了分寸，不该那般吓唬你的。”

照月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满脸赤诚：“吃人难以修得正法，我不吃人，真的。”

少女踌躇着垂下眼睛偷看照月，却发现对方明亮的眼瞳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察觉到令寻视线，照月甜甜地笑起来，天真烂漫：“真的。”

令寻被盯得发虚，半晌才呐呐点头：“……好吧。”

风絮的脸更冷漠了。

“……”真能装。

“接下来要离得更近点，妹妹不要怕哦。”

照月凑近了些，语调又软又乖。可当她对上令寻那双湿漉漉、像小扇子般抖动的长睫时，心底那股恶劣欲望再次翻涌。

少女因为受惊而贝齿紧咬下唇，又怕又惊，却强撑忍住惧意的模样……

真想……再把她弄哭一次啊。

她恶劣地想着。

目光扫过少女娇嫩的唇瓣。

咬的好用力，嘴巴破了怎么办？

照月将脸凑得极近，近到两人鼻尖相抵。在那暧昧而诡异的距离下，她压低了声音，磁性中带着一丝蛊惑：“好妹妹，把嘴张开。”

风絮：“……”

“照月。”

风絮冷冷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气腾腾的讥讽。

“你是在找死么？”

“我可没碰她哦。”

照月笑得没心没肺，眼神却死死锁在令寻身上：“不张嘴，这气息怎么渡得过去呀？”

令寻瑟缩了一下，在风絮的注视和照月的威逼下，迟疑地微微启唇。

于是照月便看见少女艳红柔软的舌尖，强忍下心中翻滚的欲望，为令寻渡去一道气息。

这道气并不阴冷，反而有丝丝暖意与淡淡花香，令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却因极度的紧张而无法思考。

“好了就离远些。”风絮瞥了一眼照月，冷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