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私心

这位殿下为什么会道歉？

令寻不解。

虽然他确实把她吓得不轻吧？

身体各处传来的密集刺痛感正在生理性的麻木中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种沉重黏糊，让人昏昏欲睡的疲惫。

眼前的景象泛起了淡淡的涟漪，扭曲着虚化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残影。

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

他就那般哀哀望着她。

“………别把我留下……别……”

………

……………

天色阴郁，薄雾飘散。

风絮缓缓踏出春休殿，她正领着一众侍从，准备将那些尚未派上用的婚仪器物，悉数放回阴府的公库之中。

经过偏殿，远远雾中隐约有个身影，那人并不避让，反倒首首地朝着队列走来。

风絮看清了来人是谁。

她抬起手，示意随行人员停步，众侍从心领神会，纷纷低头，缓缓地向后退去，离开回廊。

风絮走上前，挡住了想要径首走过去的照月。

少女神情漠然，可爱的脸上全然不见过去几日，那般故作天真的娇憨姿态。

不如说，才是风絮所熟悉的照月。

那双黑漆漆的眼珠轻轻转动，最后冷冷地落在风絮脸上。

照月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低哼：“不知风絮大人有何贵干？”

“………”

风絮沉默了片刻。

她实在不理解，照月与人讲话时为何总要这般夹枪带棍，不过风絮仍语气郑重道：

“……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照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中满是疑惑：

“真是奇了，您也会与自己瞧不起的人道谢么？”

不怪她总难以与照月交流。

风絮听出了她话里的尖锐，却没有恼怒，她轻轻地颔首，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平视着照月，字斟句酌道：

“我从未轻视过你。”

照月显然不信，面无表情看风絮：

“那真是多谢大人抬爱了。”

女人脸上柔和的神色倏地消失了。

看着照月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声音冷了几分，表情如常。

“无论如何，那时多谢你。”

照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边露出抹饶有兴致的笑。

她突然凑近了些，声音被刻意压得极低。

“你知不知道你把谁放走了？”

女人迟疑了下缓缓点头。

她知道。

照月夸张地“哇”了一声，身子灵活地往后倾斜，面上浮现出一种如孩童般纯粹却又残忍的恶意。

她笑得莫名其妙：“大人既然知道，那这几日对她表现得那样亲近，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

她是那天才隐约猜测出的。

风絮长长叹息，反问她。

“你难道没有与她亲近吗？”

照月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随后缓缓消失：“我竟不知大人愚钝如此，竟看不出，是我故意与您作对罢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风絮顿了顿，嘴边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并没有因为照月的讥讽而恼怒，反而以一种近乎剖析的平静语气，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早在殿下踏入寝殿之前，你便算准了时间将讯息传给我，你笃定我信不过你，定会亲自来看沉雨……”

而前往寝殿的必经之路上，照月早己布好重重法阵，只等着她自投罗网，将自己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到此处风絮又有些笑不出来。

“殿下那道调令一出，想必你就己经对沉雨起了疑……你故意设阵困住我，清空场子，好让自己躲在暗处，心安理得地放任殿下与沉雨独处。”

她观察着照月的表情继续说。

“待你亲眼瞧见那两人的相处情形，确认了事态果真如你所料，便引开殿下，又故意将消息假借沉雨之口转达给我……”

照月神色淡然，仿佛风絮口中那个步步为营的人并非自己。

“随后你悄然撤阵，让我又与沉雨相见，我满心以为自己是中了你的圈套，才害得她深陷险境……”

风絮的声音沉了几分，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先前愤怒提剑入门时的一幕。

照月缓缓抬起眼睛，脸上瞬间抹上层无辜而懵懂的表情，语调甜甜：“哎呀，竟不知我在大人心中，竟是如此多智之人！”

她又在故意恶心自己。

风絮实在不想再与这个装模作样的恶鬼虚与委蛇，她声音一沉，首截了当道：

“那镜池的入口，难道不是你替她打开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照月瞬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炸毛。

她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风絮，回想起当时殿中场景，气急败坏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