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宗之主一丘之貉

玄灵宗，白玉修成的高耸山门前。

老者随口一个问题，却引起了盲眼女弟子的兴趣。

原本话少的她，突然就变得健谈了起来。

“据弟子所知，这玄灵宗四处招揽弟子，宗中门人数量庞大。

即使把正道六宗中，前五个宗门的所有人都加起来，也比不过。

按常理来说，杂则生乱。

即使是我们天机阁入宗考核时，已经将德行、心境的筛选标准定的极高，宗门弟子的数量也是六宗中最少的。

结果却依旧避免不了，人心思动、人心思变，避免不了私心杂念和暗流涌动。”

盲眼女修揉捻着指尖，像是在推演，又像是落子之前的沉思。

“但正魔大战后，玄灵宗存世也有数千年了。

门人弟子却始终一片和谐，偶尔出现一些小矛盾，也能迅速平息。

那些心术不正，被万剑、衍法、百草、御灵宗逐出师门的弟子。

一入玄灵宗就直接融入进去，迅速变得乖巧温驯，既不闹事也不惹事。

即使是合欢宗的那些……入了玄灵宗后也能收心敛性。”

蒙眼白绸之下，女修的眉头越皱越深。

“师尊，弟子甚至感觉……”

“嘘……”

盲眼女修话未说完，就见到老者师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就说明你的修行，现在还不到家。

玄灵宗能存世至今，背后自然有其道理。

你随我修行推演卜算之道，看破的本事学了不少，不说破的本事，却还差的太远。

平时惜字如金，但却又见猎心喜，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爱追根究底。

老夫我当年就是算的太多，还管不住嘴，最后才会陷入今天这样的窘境。”

盲眼女修这才放下手，停了指间的推演卜算。

重新变回惜字如金模式，向着自家老师尊躬身道。

“弟子知错……”

但身边的老者，此时却并未看她。

反倒将目光看向了白玉山门旁边，一株生长百年的高大合欢树下。

“而且呀，含枢。我们这种学推演、练卜算的修士，职责就是把该说的话，讲给该听的人听。

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又让那些……本不该听的人听到了。”

老者口中出言，看似依旧是在训诫自家弟子。

但即使是最迟钝的人，此时也能听得出来，这显然是意有所指。

盲眼女弟子微微一惊，也放出神识扫过了那棵合欢树。

结果却一无所获。

正当她打算以推演卜算之法，寻找师尊口中那人的时候。

一连串略带歉意的阴柔轻笑声，却先从那棵合欢树下响了起来。

“误会了，误会了！上玄真人、含枢圣女，在下之所以隐藏行迹，也是有苦衷的呀！”

掀开一身长斗篷似的罩袍，原本空无一人的合欢树下，便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玉冠束发，面容俊美非凡。

看似是男子，但嘴角却又生着一颗美人痣。

那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袍上，还以红线绣成合欢花纹，更是为来人增添了几分难掩的雅致与柔美。

“原来是合欢宗玉宗主，失敬失敬。”

白发老者上玄真人，见到这位突然出现在树下的身影。

略显浑浊的双眼中，却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反而还笑呵呵的，冲他拱了拱手。

但蒙着双眼的含枢圣女，却显然没有这种定力了。

以推衍卜算之术窥探天机，本就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如果推演的结果还被外人听去。

由此引发的因果反噬，可是会由窥探天机之人，完全承担下来的。

含枢圣女心中很清楚，刚才若非师尊及时打断。

恐怕自己刚刚推算出的那个猜测，就要被躲在暗处的家伙听到了。

虽说这其中，也有自己不够小心谨慎的原因。

但是仍旧免不了心中愤然，开口便出言讽刺道。

“久闻合欢宗弟子虽放浪形骸，但却也懂得坚守正道、不逾规矩。

没想到一宗之主，却是个躲在暗中，见不得人的……”

“咳咳！”

老者故意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含枢！不可无礼，玉临风宗主修为已达出窍中期，你不过是个金丹巅峰的晚辈。

如此出言不逊，岂不是让人家心中耻笑？还不快道歉？”

盲眼女修顿了片刻，极不情愿似的张了张嘴，但道歉的话却并未说出口。

不过，正快步走上前来的合欢宗主，面上却不见半点恼色。

还陪着笑，连连摆手道。

“不必道歉，不必道歉！哎呀，上玄真人对待自家弟子，还真是够严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