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俘虏？全部杀了！

“——呼！”

枫林山谷。

罗真终于扯下了沉重的头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和尘埃一并吸入体内。

然后，他找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巨石，疲惫地坐下，喘息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直到此刻，战火已经逐渐平息，他才真正开始感受到身上那些伤口带来的疼痛。

他试图回忆，却感到头脑一片混沌，不知这些伤痕是如何留下的。

只感到脑袋异常沉重，耳边似乎有嗡鸣之声不断回响。

是头部受到重击了吗？

他心中猜测，或许是之前与阿奇尔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留下的后遗症。

放眼望去，山谷的平原上散落着成千上万具战士的躯骸。

苦战之处，成排士兵交战厮杀，尸骨堆积如山。

大部分躯体已经静止不动，但仍有少数还在苟延残喘，他们的生命之火在垂死挣扎中摇曳。

无论战争的残酷与无情，今天的胜利者终究属于卡尔维亚人——这更是一次数百年未曾有过的大捷。

卡尔维亚人不仅打破了魔族不可战胜的神话。

更在战场上，亲手斩杀了魔族七贤王之一的阿奇尔，这无疑是对魔族的一次巨大打击。

当这样的消息传回王城，必将在全国上下掀起轩然大波。

它将对卡尔维亚的士气产生极大的提振，也将深深地鼓舞民心！

“你不要紧吧，殿下？”

“殿下，您不要紧吧？”

一个熟悉而关切的声音传入罗真的耳中。

他抬起头，只见史都华德正站在自己面前。

这位忠心耿耿的副将，身上满是干涸的血污，那玄甲上的血迹令人望而生畏，也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修罗场。

尽管，罗真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他盯着史都华德，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直到史都华德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罗真的手臂——「龙化」并未褪去，依旧与战斗之时一样，宛若巨龙一般的利爪，却又有人类的五指分明，其敏捷也并未受到任何的影响。

罗真疲惫地摇了摇头，端详着自己的手臂，眼中的疑惑与不解尽显无疑。

“我也不清楚。我曾听闻，在几百年前，也有一位先王的身体发生过这种程度的变化。看来，我也许无法再变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外表看上去和旁人不一样，但功能性并未受到丝毫的影响。”

“更何况……”

说到这里，罗真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呢喃着说。

“若是没有这支手臂，我可能根本无法战胜阿奇尔。”

“就让它一直保持如此，也挺好的。”

当然，罗真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龙化」与「裁决契约」脱不了干系，而「裁决契约」是卡尔维亚的立国之本，早已经在千百年的潜移默化中，扎根在了所有卡尔维亚人的心底——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

简直没有比这更正统的理由了好吗？

一旦自己「龙化」的消息传开，它将成为一个无法被忽视的象征——乃是民心所向！

就算宫廷中真的还有人不服他，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将要对抗的可不仅是王国的太子，更是卡尔维亚的根源！

……

在那之后，罗真不顾疲惫，再次撑起身体，走进了战场之中。

战斗已经结束，他希望士兵们能看到他们的王。

他频频停下脚步，对一个个士兵加以称许，或是谈笑几句，再或示以同情。

凡遇伤者，他屈膝探问，垂死之人，则执手言谢——毫无任何的贵族痞气。

而已逝之人，他便为其默哀，亲自为他们合上尚未瞑目的双眼，对他们的勇武致以感激之词——这些言语他来说无非空洞，但对生者而言，却足以振奋人心。

他告诉年轻的士卒，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新兵，又向满面衰疲的老兵们点头致意。

戴着陶瓷面具的祭司们在战场上小心穿行，在手鼓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好将死者的亡魂引向先灵所在。

罗真所到之处，将士都会停下手中的一切工作，纷纷目视着这位与众不同的「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即使是那些没有目睹那场惊世之战的人，在见到他那被鳞片覆盖，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手臂，身体也不禁为之一震。

此刻，罗真不仅是太子，不仅是未来的王——更是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信仰。

等到罗真巡视完整个战场，太阳也已经日落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