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陪葬品

“指头……无上意志……”

这两个词汇对于尤安而言非常的微妙。

在他还是王城中的调香师时，曾不止一次听那些“见多识广”的贵族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但那对于他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遥远了。

身处王城时，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那遮蔽天空的黄金树冠，然而对于那凌驾于黄金树之上的“无上意志”，以及无上意志所指派到神祇身旁的“指头”使者，他却与交界地中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对此知之甚少。

作为一名只想在王城之中安稳生活研究药草的调香师，尤安对这些东西并不关心，毕竟自己并不是一个忠实的黄金律法信徒。

比起那些完全无法触及的神祇、半神，乃至更加虚无缥缈的无上意志，他所需要面对的草药与病人则要真实的多。

但现在……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我了。”

尤安默默地想着，抬头却发现指头侍女维娜卡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她的神情有些复杂，看上去既有些疑虑，又满怀期待。

她在等待尤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维娜卡小姐，我想我明白你的来意了，无论如何，你都是唤醒我的人，我会认真考虑有关艾尔登法环的事情。”

尤安极其诚恳地说道：“但我对于如今的交界地毫无了解，且依据你前面所说，想要取回艾尔登法环的碎片，便难以避免要与诸位半神产生摩擦，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残破的衣装：“至少以我当前的样子，想要完成你所说的那些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指头侍女站起身来，再一次对着尤安行礼：“尤安大人，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事实上，我并不奢求您立即答应我的无理要求，毕竟掌握法环碎片者均是交界地中的半神与英雄，那不是常人依靠信念便可战胜的。”

“您的回答让我看到了诚意、耐心与善意。”

维娜卡眨了眨眼：“至少您在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那么接下来，我也会认真地引导您走向目标，哪怕这段旅途会异常艰难且遥远。”

尤安哑然，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似冒失的少女。

说实话，他并不想被莫名其妙地卷入这所谓的“成王”的使命之中，至少他在自己身上看不见任何所谓“成王”的资格。

但根据维娜卡所说，当前的交界地早就已经不比以往，旧有的秩序已经濒临崩溃，如果没有一个合格的向导，自己恐怕会寸步难行。

于是他朝着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维娜卡脸上的严肃之色终于散去了，她笑着说道：“请跟我来，在您一开始的栖身处还留着不少的东西，说不定其中会有您需要的。”

说着，她从旁边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根火把，借着篝火将其点燃。

“栖身处？”

“或者说，是您的石棺。”

在走出了五十来步后，尤安看见了一堆紧贴着海边断崖的嶙峋巨石，而在其旁边，还有着一辆巨大的“归树之车”，大概是在海边停放了太久的缘故，那金属构成的车身已经严重锈蚀了，上面的花纹更是无从辨认。

维娜卡伸手指向了这堆巨石的侧面，只见在那里有着一个勉强可以供人进入的缝隙，在缝隙的边上，还有着几根近乎燃尽的蜡烛。

“这里，尤安大人。为了将您从里面搬出来，可费了我不小的力气。”

说着，维娜卡便举着火把走入了这条缝隙之中。

尤安自然是紧随其后。

走入缝隙后，便是一条稍显狭窄的通道，在顺着这条通道走出约莫十几步后，一个黑暗的封闭墓室出现在了尤安的面前。

在墓室的正中央，停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棺盖自然是已经被打开了。

而在墓室的四周，则放置着大大小小三种不同的调香炉，是王城里的老样式，在其基座上可以看见黄金树的纹样。

观察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棺木，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经历。

借着维娜卡手中的火把光线，尤安缓步来到了石棺的旁边，伸头向其中看去，只见石棺之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粉末。

他伸手轻轻沾了一些伸到鼻端，判断这都是草药与调香的残留物。

“制式的调香师葬礼，这是谁给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