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亚人

现在尤安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不安了。

作为常常被拿来与混种们相提并论的存在，亚人们同样有着极为惨淡的处境。

身形与人近似，却更为矮小丑陋，身上往往覆盖毛发，残存着类似猿猴或野兽的特征，又因为常年的穴居与夜行生活，它们的身形会较为佝偻，感官也更加异化。

据说亚人们在交界地有着极为久远的历史，也有人说它们曾是群居于地底……相较于混种而言，亚人们确实存在着更加紧密的族群关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们获得了比混种们稍微优渥一些的生存空间。

只不过所谓的“优渥”，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亚人仍然被视为一种低智，劣等的类人野兽。

但是对于夜行于野外的旅人、商队甚至零散的士兵们而言，成群出没的亚人便堪称灾难了。

“这，这……风暴关卡附近的亚人难道不是被葛瑞克杀干净了么？为什么又冒出这么多？”

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佝偻身影，肯尼斯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靠在了最里面的一辆马车上，恨不得和车厢融为一体。

“有首领。”，尤安突然开口：“集群出现的亚人背后必定存在指挥者，如果能控制住它们的首领，就有可能让这些家伙停止进攻。”

当时追随导师托莉夏学习调香术时，他便不止一次与亚人们有过密切的接触，对于它们的习性有着相当的了解，面对这种规模的袭击，很快便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

尤安轻轻扭动手杖，将利剑从杖体之中拔出。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身旁满脸紧张的指头侍女说道：“维娜卡小姐，你一会要跟紧我。”

“啊？嗯，好！”

对于尤安的话语，维娜卡表现出了刹那的惊异，但随即她便选择了相信尤安的判断，只是这脸上神情的转变，让尤安感到有些好笑，当然，也颇为可爱。

此时，那些跟随肯尼斯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接敌的准备，在骑士赫特的指挥下，士兵们以马车作为掩体，手持武器与圆盾形成了一道防线，而那些仆从们，也各自拿起了武器，畏畏缩缩地跟在了士兵们的后面。

“亚人们的智慧其实并不低，它们所拥有的情感也与人类无异，恐惧力量，欺凌弱小更是它们的生存本能。”

“想要不成为它们的攻击目标，最好在第一时间展现出足够的威胁 。”

尤安轻声说着，从长条木盒里取出了一瓶火花调香，随后便将整个木盒交给了维娜卡。

维娜卡用力地点了点头，在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指头侍女也已经冷静了许多，她抱着木盒，左手之中则抓着用于施展祈祷的圣印记，她虽然不擅作战，但却可以利用祷告来帮助自己的褪色者，这本就是指头侍女们的职责之一。

在尖啸声中，一名身材稍显高大的亚人当先冲了过来，手中一把不知从哪来找来的大斧用力砍下，站在第一线的赫特骑士手持大盾顶上，斧刃与金属盾牌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亚人们的攻击开始了。

绝大多数的亚人身材都较为矮小，面对那些刺来的长剑与短矛，这些身上仅有几块破布的亚人们往往可以进行灵活的躲避，而在躲避之后，它们又会抓住机会积极发动反击。

那些镶嵌了金属片、钉子乃至碎石的实心木棒有着远超其外形的杀伤力，接敌的士兵与仆从们在一瞬之间便出现了损伤，一个尤为灵活的亚人爬上了作为掩体的马车，并从马车上击倒了一名手持火把的仆从，在棍棒的用力敲打下，那倒霉仆从的手臂当场就扭曲了起来，一时间只能在地上翻滚惨叫。

也就在这个时候，尤安开始了行动。

利剑之上，辉石魔法的光辉一闪而过，一道锋锐的辉石魔砾精准地将那马车上的亚人打翻在地，还没等它爬起，那利剑的剑刃便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贯入了它的脖颈。

然而尤安并不打算补上那道缺口，他很清楚，夜晚下的亚人们攻击性将会变得极其夸张，固守阵地只会让自己陷于被动。

闪烁着魔力光泽的利剑连连挥动，很快尤安手中的利剑便染上了数名亚人的鲜血，他箭步踏出马车构成的防线，左手用力挥动，调香瓶中的火花粉末立即在黑夜之中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