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五浊乱世

从落日城出来，陆鸦一路向东。

他心里惦记着那只猴子。

快两百年没见了。

也不知道那位“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那被压在山下屁股朝外的画面，陆鸦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着想着，就飞到了南赡部洲边界。

然后他停住了。

前方，一片黑暗，他根本看不见两界山，也看不清五指山。

浓得化不开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透着一股血红。

他试图用神识探查，神识刚探进去，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什么都没回来。

他睁开法眼，往里看，还是看不见

从怀里掏出镜子，心念一动，画面出现了。

城池在燃烧，尸骨堆成山，血流成河。

有人的哭喊声，有鬼的哀嚎声，有妖的嘶吼声。

乱成一团。

陆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他忘了。

忘了一个很重要的年代。

五浊乱世。

那个在佛经里被提过无数次的年代。

那个神佛不显、妖魔横行、人道崩塌的年代。

史书上记载过这个年代。

人命如草芥，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神佛都避之不及，不敢显圣。

他光顾着浪，把这事给忘了。

两界山在南赡部洲和西牛贺洲交界处，要去看猴子，必须进入南赡部洲。

可现在这情况，他过不去。

那股怨气，浓得能腐蚀法力。

他走的佛道正宗的路子，一但进入其中，出来就是一尊绝世大凶，到时候必然要上斩妖台。

陆鸦悬在半空，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

“猴子有五指山镇着，希望没事吧”

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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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华贵，面容清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悉达多？或者说如来！

跑？

不跑？

跑的话，跑得掉吗？

他正想着，如来开口了：

“白施主，好久不见。”

陆鸦：“……”

拱了拱手，干巴巴地说：

“悉达多王子，好久不见。”

如来点点头，和他一起看向那片黑暗。

两人并排悬在半空，一起看那片怨气冲天的南赡部洲。

画面有点诡异。

一个佛祖，一个乌鸦精，肩并肩看末法时代。

陆鸦看着那片黑暗，忽然问：

“佛祖，您是想去渡化那浊世？”

如来点点头。

“老僧确实想去。但不能去。”

陆鸦问：“为什么？”

如来说：“天条。”

天条？又是天条！

如来看着那片黑暗，缓缓说：

“诸天神圣，各司其职，不得干预人间。这是天条，也是规矩。老僧虽为佛祖，也不能违逆。”

他顿了顿，指着那片黑暗：

“这五浊乱世，是人道自己的劫数。神佛若强行干预，天条就会出手，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陆鸦听完忽然想起当年在南赡部洲干的那些事。

他在水镜山庄教诸葛亮他们，在三国乱世里搅风搅雨。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

现在想来，天庭和灵山之所以没管他，只是因为那些事，顺应了当时的大势？

如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施主当年在南赡部洲所为，虽然出格但并未首接出手，你那三位徒弟，嗯……虽然超模了，但当时未入道依旧算是凡人。”

他忽然有点后怕，如果当年他做得再过一点，会不会也被天条制裁？

如来看着他，轻声说：

“施主不必担心，天庭灵山也不会看着施主乱来的。”

陆鸦想起来最后出场矫正大势的杨戬三人。

陆鸦问：“那您来干什么？”

如来说：“和你一样，想过这道坎。想过，但过不去。所以来这儿站站，看看。”

陆鸦沉默了。

两人一起看着那片黑暗。

站了很久。

他忽然问：

“佛祖，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如来看他一眼：“什么办法？”

陆鸦说：“渡化这浊世。救那些人。”

如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

陆鸦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如来说：“老僧佛门，己有两位菩萨入了轮回。”

陆鸦一惊。

如来继续说：“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己经轮回转世去了。如今应该己经在南赡部洲出生。”

陆鸦的手，微微发抖。

观音菩萨。

地藏王菩萨。

入轮回？

以菩萨之尊，入那五浊乱世，转世为人？

如来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轻声说：

“他们不修神通，不显佛法，以凡人之身，入那浊世之中。去渡人，去救人，去做那些神佛不能做的事。”

陆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忽然想起地藏王菩萨的那个誓言。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现在，他入轮回了。入那比地狱更可怕的人间。

如来继续说：“天庭那边，七杀星也轮回转世了。”

陆鸦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