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阳城寻旧迹

出了黑风岭就是绵延百里的红茅滩，秋末的风卷着碎霜扫过，齐腰高的红茅草翻起千层浪，像烧到天边的火烧云，草穗上沾着的细白霜粒在夕阳下泛着碎金似的光，踩上去咯吱响，软乎乎的像踩在绒毯上。远处的青阳城城墙浸在橘色的晚霞里，灰青色的城砖爬着深绿的爬山虎，墙头上插着的玄色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连城门洞里飘出来的炊饼香都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

赵石牵着两匹雪马走在最前面，马蹄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哒哒的声响传得老远，他棉袄口袋里揣着刚在路边摘的野酸枣，酸得他龇牙咧嘴，还不忘给柳月如递过去两颗：“月如姐你尝尝，甜的，我特意挑红的摘的，比青阳宗后山的还好吃。”柳月如裹着苏清和给的白狐裘，坐在前面的马背上，手里捧着个陶制的暖手炉，里面焖着晒干的金盏菊，冒着淡淡的清香气，她接过酸枣咬了一口，酸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递给林墨一颗：“确实甜，你尝尝。”

林墨牵着马走在最后面，肩膀上站着墨羽，小家伙叼着半块赵石给的红薯干，正眯着眼睛晒夕阳，听见柳月如说话，立刻扑腾着翅膀飞过去抢酸枣，被林墨弹了个脑瓜崩，叽叽喳喳地叫着躲回了他的肩膀。他刚突破淬体九重，灵阶玄铁龙枪斜背在背上，500斤的重量压得马背都微微往下陷，枪身的淡金色龙纹在晚霞下泛着柔光，和路边的红茅滩相映成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离青阳城还有十里地，林墨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停下，打算练半个时辰的枪再进城，刚突破的境界还不稳，需要多打磨才能完全掌控淬体九重的灵气。他把玄铁龙枪摘下来握在手里，500斤的重量刚入手还有点沉，运转龙气之后就轻得像根竹竿，脚下扎了个西平八稳的马步，枪尖斜斜点地，开始练刚从祖龙残骨记忆里悟出来的《溯空龙枪十八式》第一式“龙抬头”。

这一式讲究由下往上挑，要带七分力留三分劲，枪势要像刚睡醒的巨龙抬头，刚猛中带着灵动，刚好适配灵阶枪的龙气属性。林墨第一次练的时候控制不好力道，一挑就把半丈厚的冻土翻起来，泥块溅得满天飞，练了二十多招，额角都冒了汗，虎口被枪柄磨得发红，才慢慢摸出了门道。他沉下心，丹田里的龙气顺着手臂缓缓流到枪身，玄铁龙枪的龙鳞纹慢慢亮了起来，枪尖抖出三个碗大的枪花，风声呼啸，扫得周围的红茅草齐刷刷倒了一片，却半块泥都没带起来，枪尖的龙气刚好凝成半丈长的淡金色虚影，晃了晃又收了回去，像刚睡醒的小龙晃脑袋。

“好枪法！”苏清和靠在松树上灌了一口酒，笑着鼓掌，“这龙枪招式比之前的伏魔枪灵动多了，再练半个月，不用血脉共鸣也能和聚气初期的修士打个平手。”他手里拿着刚从林虎身上搜出来的林氏功法，正在研究阴寒掌的破绽，给柳月如做解药用。

赵石蹲在旁边烤红薯，火烤得他脸通红，时不时翻一下火堆里的红薯，甜香混着红茅草的清香气飘得老远：“林哥歇会儿，红薯烤好了，蜜薯流糖呢，刚从黑风岭带出来的，还热乎。”他把红薯从火堆里扒出来，用布包好递给林墨，皮焦得裂开了缝，蜜色的糖汁流出来，沾在布上黏糊糊的。

林墨收了枪势，擦了擦额角的汗，接过红薯掰开，热气扑在脸上暖得很，咬了一口甜得齁人，是张长老药圃里种的蜜薯，比普通红薯甜两倍。墨羽早就闻到了香味，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叼了一块，吃得满脸都是糖渣，蹭得林墨的道袍上都是黄印子。柳月如拿出针线包，拉过林墨的胳膊，给他缝刚才练枪的时候被草划破的袖口，针脚细细的，还特意在破口处缝了个小小的玄鸟图案，歪歪扭扭的，却很精致。

歇了半个时辰，天快擦黑的时候，几人才动身往青阳城走，城门洞里己经点上了气死风灯，暖黄色的光把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进城的人很多，有赶着牛车的农户，有押着镖的镖师，还有穿锦袍的富家公子，来来往往热闹得很。守城的士兵穿着玄色的甲胄，站在城门边收进城费，每个修士要收十个铜板，普通百姓收两个，轮到林墨他们的时候，领头的小头目看见林墨背着的玄铁龙枪，眼神动了动，故意刁难：“你们是外地来的修士？进城费要一百个铜板，还要搜身，最近城里闹邪魔，不许带违禁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