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妹争执，谁是局中人

沈家前厅，空气仿佛被拉扯到极致的弓弦，紧绷得让人窒息。

沈老爷沈文山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盏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的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沈清辞的心尖上。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奇货可居”的贪婪光芒，视线在三个女儿身上反复扫视。

“镇北侯府的诚意，你们也看到了。”沈文山指了指满地的红漆礼盒，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虽说顾北辰如今名声在外有些……过于凌厉，但他毕竟是世袭罔替的镇北侯，手握重兵。咱们沈家若能攀上这门亲事，你们兄弟的仕途、沈家的未来，便都有了指望。”

他的话音刚落，沈清婉便挺首了脊梁，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殉道者的决然。

“父亲，长幼有序。”沈清婉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凄苦，“女儿身为长姐，理应为家族分忧。这门亲事，女儿愿嫁。”

沈清辞站在一旁，心脏猛地一缩。前世的大姐就是这样，永远背负着长姐的责任，最后在那冰冷的侯府后院，像一朵被风雪冻坏的寒梅，一瓣一瓣地凋零。

“不行！”

一声清脆却带着哭腔的厉喝打断了沈清婉。

二姐沈清瑶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猛地冲上前，死死抓住沈清婉的衣袖，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大姐，你不能嫁！”沈清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你己经苦了一世了，真的够了。这一世，该轮到我了。”

沈清婉猛地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嫡亲妹妹。沈清瑶素来娇憨傲气，是府里最受宠的明珠，往日里最是怕吃苦受罪，怎么今日竟抢着要去那传闻中如龙潭虎穴般的侯府？

“清瑶，你还小，胡说什么？”沈清婉压低声音，试图拉回妹妹，“侯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顾北辰那个人……”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沈清瑶像是豁出去一般，转向沈文山，大声喊道，“父亲，姐姐素来身体弱，性子又软，进了侯府那种地方只有受欺负的份。女儿性子强，又懂得几分拿捏人的手段，我去最合适。求父亲成全，让女儿代姐出嫁！”

沈文山看着这两个争先恐后要“跳火坑”的女儿，先是诧异，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变态的欣慰。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姐妹情深，这分明是两个女儿都看穿了侯府背后的权势熏天，正争着去当那未来的侯爵夫人呢。

“好，好！不愧是我沈文山的女儿，都懂得为家族考量。”沈文山哈哈大笑，浑然不觉这欢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多么讽刺。

而此时，一首站在阴影里的沈清辞，目光幽冷地在两位姐姐身上来回逡巡。

她心底的惊涛骇浪甚至比刚才在大堂跪下自荐时还要剧烈。

“苦了一世”？

沈清瑶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清辞心中最后的疑云。

二姐也重生了。

不仅如此，大姐刚才那副虽然恐惧却视死如归的模样，分明也是带着前世记忆的苦涩。

难道，这一世，竟是她们三姐妹同时带着满身的血泪痕迹，回到了这个命运的转折点？

沈清辞垂下头，掩藏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前两世的画面在脑海中交替闪现——大姐的枯萎，二姐的血泊。这一刻，她突然读懂了沈清瑶眼中的癫狂。二姐是怕了，怕极了那个结局，所以宁愿自己去闯一闯，也不愿再看大姐重蹈覆辙。

可二姐不知道的是，在那重重迷雾背后的侯府，绝非仅凭“性子强”就能活下来的。

“父亲。”沈清婉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长姐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瑶年纪尚小，又是被宠坏的脾气，嫁入侯府万一冲撞了贵人，反倒会给家里招祸。还是我去。”

“我说了，我不怕！”沈清瑶尖声喊道，甚至带了一丝哀求，“父亲，您最疼我了，就把这门亲事给我吧，我一定能为沈家挣回面子，我求您了……”

沈文山被吵得头疼，却又被这种“两美争锋”的场面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他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

“行了，争来争去的成什么体统？镇北侯府提亲，要的是沈家的嫡女。你们两个的心意为父领了，但这毕竟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沈文山站起身，目光在沈清婉和沈清瑶之间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