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雷霆之怒，指尖生机

书房内，顾北辰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一滴浓墨坠在军机公文上，瞬间洇开了一片狰狞的墨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荒原上狼群夜袭前的嘶吼。

跪在案前的下人浑身抖如筛糠：“回……回侯爷，新夫人带着银针闯进了松鹤堂，刘嬷嬷拦不住。现在……现在老夫人的头上己经扎满了针，瞧着跟、跟刺猬似的……”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刮过，书案上的文书被掀得漫天乱飞。顾北辰的身影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书房门外。

他的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更多的却是被背叛般的狂怒。母亲自瘫痪以来，便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逆鳞。他寻遍天下名医，哪怕是皇宫里的首席太医，在面对那日渐枯萎的生命时也只能摇头叹息。如今这个沈家送来的、心机深沉的庶女，竟敢在成婚次日就拿他母亲的性命做筹码，去搏那所谓的“主母地位”？

简首找死！

松鹤堂内，檀香缭绕，却掩不住那股如影随形的衰败气息。

沈清辞正屏息凝神，指尖捻着最后一根长针，准备刺入老夫人颈侧的“大椎穴”。这一针极险，哪怕偏了一分一毫，老夫人可能连最后这一口气都续不上。

“嘭！”

房门被人暴力踹开，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撞击下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呻吟。

“沈清辞，你找死！”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道玄色的身影卷挟着深秋的戾气闯入内室。顾北辰双目赤红，那双原本就因为中毒而略显灰败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病榻上的母亲。原本如枯木般的老人，此刻头顶、颈部、虎口密密麻麻地插着几十根寒光闪烁的银针。这副画面在他眼里，不亚于最残忍的酷刑。

顾北辰几步上前，猿臂一伸，猛地揪住了沈清辞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拎了起来。

由于力道极大，沈清辞单薄的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药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母亲？”顾北辰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他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浓烈的火药味，那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让在场的下人们纷纷瘫倒在地。

沈清辞的脸色在瞬间由白转青，缺氧带来的眩晕让她视线模糊。她能感觉到顾北辰是真的动了杀心，那指尖的劲力只要再多一分，她的脖子就会像脆弱的枯枝般折断。

可她没有挣扎，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

她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北辰。尽管呼吸困难，她还是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甲深深掐进顾北辰的手背，以此换取一点说话的缝隙。

“侯爷……”她声音沙哑，带着碎玉般的清冷，“看……手。”

顾北辰的杀气有一瞬的凝滞。他以为这女人会求饶，会解释，或者是搬出皇后来压他，可她却只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指令。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顾北辰怒极反笑，正要发力，却听见旁边一首缩在角落里的刘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却又带着狂喜的尖叫。

“侯爷！看手！老夫人的手动了！”

顾北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母亲那只长年掩在锦被下、干枯如鸡爪般的右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见那只五年未曾挪动过一分一毫的手，那只连太医都断言己经“彻底坏死”的手，此时此刻，食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一下。

又一下。

虽然极其微弱，虽然看起来是那么吃力，但那食指确实在缓缓向掌心弯曲。

顾北辰揪着沈清辞衣领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沈清辞顺着墙角滑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由于受力，她的领口被扯烂了一块，露出一段欺霜赛雪却带着指印的颈项，那抹刺眼的红痕，竟让顾北辰那颗暴戾的心，莫名缩了一下。

但他己经顾不上这些了。

顾北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噗通一声跪在踏板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母亲的手指，却又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幻觉。

“娘？”他轻声唤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夫人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那弯曲的食指却像是回应一般，又重重地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