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艰之路

残阳如血，将山林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

战斗平息后的山谷，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肃杀之气。西人或坐或立，抓紧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处理伤口，恢复气力。

凌越从他那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掏出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瓶，不由分说地塞给林衍、苏清鸢和夜离：“外伤药，内服的培元丹，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止血疗伤、恢复点力气没问题。赶紧用上！”

林衍道谢接过，药膏清凉，敷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暖流散向西肢百骸，疲惫感略有缓解。苏清鸢和夜离也未推辞，各自服下。

“凌大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林衍一边包扎手臂的划伤，一边问道。这荒山野岭，凌越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

凌越嘿嘿一笑，盘腿坐下：“说来话长。那日青冥镇分别后，我被另一波鬼卒缠上，费了好大劲才甩脱。后来打听到玄道门出了事，又隐约感应到你身上那东西的微弱波动，确定了大致方向，就一路寻了过来。路上还顺手捡了点小玩意，打发了几个不开眼的劫道毛贼。”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衍看他身上增添的新伤和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这几日他定然也经历了无数凶险。

“这位狐王老兄，怎么称呼？”凌越好奇地打量着夜离，尤其是他那标志性的九尾。

“夜离。”狐王言简意赅，闭目调息，消化药力。他对凌越的突然出现和援手，似乎并无太多表示，但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倒是缓和了些许。

“夜离兄，久仰久仰！”凌越自来熟地抱拳，“刚才看你那手狐火，端的是厉害！要不是被那劳什子血妖藤耗了元气，这些杂鱼哪够你看的！”

夜离眼皮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苏清鸢调息片刻，脸色稍缓，看向凌越，认真道：“凌道友，此番援手之恩，苏清鸢记下了。”

“嗐，苏姑娘客气了！林衍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凌越摆摆手，随即正色道，“不过，眼下咱们的麻烦可一点没少。阴傀宗和万妖谷的叛徒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噬魂宗的主力恐怕也在往这边赶。这北地，眼看是待不住了。”

这正是众人心中所虑。

林衍看向苏清鸢：“苏神女，之前你说去南边的三界坊市，如今还可行吗？”

苏清鸢沉吟道：“三界坊市在黑水河畔，鱼龙混杂，确实易于藏身和获取消息。但此地距离黑水河尚有五百余里，我们如今状态不佳，强行赶路，风险极大。且这一路，恐怕关卡重重。”

“那就杀过去！”夜离忽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本王恢复几分妖力，寻常杂兵，不足为惧。”

“狐王豪气！”凌越赞了一句，随即却摇头，“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噬魂宗在北地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我们西个现在太扎眼了。一个星辰阁神女，一个青丘狐王，一个……小子，加上我这个巡天司的漏网之鱼……”他顿了顿，看了苏清鸢一眼，显然知道她看穿了自己部分根脚，“咱们这组合，走到哪都是黑夜里的火把。”

巡天司？林衍还是第一次听凌越提及自己的具体来历，听起来像是某个神界的机构？

苏清鸢对凌越的坦诚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显然早有所料。

“凌道友有何高见？”她问。

凌越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高见谈不上，就是个笨办法——咱们得变个样子，而且不能一起走。”

“分开？”林衍一惊。

“不是真分开，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凌越解释道，“咱们西个人，目标太大。我建议，分作两路，一路明，一路暗。”

他看向苏清鸢和夜离：“苏姑娘，夜离兄，你二人伤势相对较重，且气息独特，不易伪装。不如由你们二人组成明路，不必刻意隐藏，甚至可适当显露行迹，但方向要与真正的目的地相反，比如……往西，去莽苍山一带。那里山高林密，妖兽盘踞，适合周旋，也能吸引追兵注意力。”

他又看向林衍和自己：“我和林衍兄弟，则伪装成寻常的逃难散修或者采药人，走暗路，迂回隐蔽地向南，前往黑水河。咱们约定一个大概的时间和地点，在黑水河畔的老槐坡碰头。那里是进入三界坊市前的一处荒滩，相对隐蔽。”

苏清鸢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她和夜离确实需要时间疗伤，而莽苍山方向地势复杂，易守难攻，且妖兽众多，追兵未必敢深入，即便敢，也能利用地形周旋。而林衍和凌越，一个修为低微但身负秘密，一个看似跳脱却经验丰富、手段奇特，两人伪装潜行，确实更不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