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凌越的梦

凌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灵界，回到了那片曾经繁盛的土地。他看到族人在田间劳作，看到孩童在溪边嬉戏，看到长老们在神殿中议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宁静。

然后，天塌了。

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撕裂了天空，撕裂了大地，撕裂了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他听到族人的惨叫，听到长老的怒吼，听到孩童的哭泣。他看到那些曾经对他微笑的人，一个个倒下，化为灰烬。

他想冲过去，想救他们，但他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凌越……”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他身后。那是灵界的大长老，也是他最敬重的人。

“大长老……”凌越喃喃道。

大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凌越，你要活下去。”

凌越摇头：“不，我要救你们！”

大长老笑了笑，那笑容悲凉而温柔：“孩子，你己经救不了我们了。但你可以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越的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凌越泪流满面。

大长老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

凌越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驱散了那些冰冷和黑暗。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夜离那张憔悴的脸。

“凌越！”夜离大喜，“你醒了！”

凌越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夜离……你他娘的……怎么这么丑……”

夜离一愣，随即骂道：“你他娘的才丑！”

凌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想起梦中的大长老，想起那些消散的族人，想起他们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责怪，不是怨恨，而是祝福。

“夜离……”他轻声道，“我刚才……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夜离摇头：“没有。你一首在昏迷。”

凌越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那不是昏迷。那是族人在帮他。

……

接下来的几天，凌越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被黑气侵蚀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他会突然暴起，一掌拍向身边的人；有时他会疯狂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有时他会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口中喃喃自语，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夜离和楚昭轮流守着他，不敢合眼。

影七和影九也从外面赶回来，守在碎星渊。

第五天夜里，凌越又一次失控了。

他突然从床榻上跃起，一掌拍向守在一旁的楚昭。楚昭猝不及防，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夜离冲过来，死死抱住凌越：“凌越！你他娘的醒醒！”

凌越挣扎着，眼中红光闪烁，嘶声道：“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都该死……”

夜离被他甩开，撞在墙上，骨头都快散架了。但他爬起来，又扑上去。

影七和影九也冲过来，三人合力，勉强将凌越按住。

但凌越的力量越来越大，那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杀了我……”凌越忽然嘶声道，声音中满是痛苦，“快……杀了我……”

夜离泪流满面，死死按住他，不肯松手。

就在此时，影九忽然开口：“凌越，你看看我。”

凌越浑身一颤，转头看向她。

影九看着他，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和心疼。她轻声道：“凌越，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灵界的星空。”

凌越愣住了。

影九继续道：“你说过，灵界的星空是三界最美的，比阴阳墟的昏黄天光美一万倍。你说过，等打完仗，就带我去看。你忘了吗？”

凌越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挣扎。

“影九……”他喃喃道，“我……我快撑不住了……”

影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能撑住的。林衍很快就回来了。你一定要撑住。”

凌越看着她，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闭上眼睛，那黑气渐渐退去，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床上。

影九守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夜离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明白，影九对凌越的感情，似乎己经不是普通的同伴之情。

……

第二天清晨，凌越醒来。

这一次，他格外清醒。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影九，看着她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影九……”他轻声道。

影九睁开眼睛，看着他：“你醒了？”

凌越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如果我彻底失控了……杀了我。”

影九浑身一颤。

凌越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想变成怪物，不想伤害你们。如果我控制不住了，你就动手。”

影九盯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她咬牙道：“我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