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族长信物

传送的眩晕感短暂而温和。

当林衍五人再次脚踏实地时，己然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气。这里的空气混杂着无数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有草木的清新，也有金属的锈蚀；有淡淡的灵气，也有隐约的魔气、鬼气甚至一些完全陌生的能量气息；有市井的烟火，也有地下暗河的潮湿。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非但不让人难受，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充满生机与混乱的复合体。

光线昏暗，并非黑夜，而是仿佛永远处于黄昏或黎明时分。抬头望去，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缓慢流转着暗红、幽蓝、灰白等多重色彩的天穹。天穹之下，是高低错落、风格迥异的建筑群：有古色古香的东方楼阁，有粗犷厚重的巨石堡垒，有简陋的棚屋，也有闪烁着魔法或符文光芒的奇异塔楼。建筑之间，是狭窄而曲折的街道，人流--或者说万族流如织，形态各异。

有衣着体面、气息沉稳的人族修士；有穿着兽皮、露出部分妖族特征的妖修；有脸色苍白、周身缭绕淡淡阴气的鬼族或尸修；有背生蝠翼或头长犄角的魔裔；甚至还有一些身体部分呈现金属或晶体化、或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奇异生命体……他们或行色匆匆，或驻足交易，或大声争吵，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却又异常热闹的景象。

这里，就是阴阳墟。三界法则交汇的夹缝，被主流势力抛弃或遗忘之物的聚集地，逃亡者、探险家、投机客、黑市商人的乐园，也是情报与阴谋滋生的温床。

五人此刻站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身上的装束和气息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了一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但很快又移开。在阴阳墟，奇怪的来客每天都有，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会多管闲事。

“这就是……阴阳墟？”楚昭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西周，低声问道。眼前的景象远超他一个边陲小镇少年的想象。

“错不了。”凌越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的空气，居然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嘿，这味儿，正宗！老子当年跟着师父……呃，西处游历时，来过类似的地方，不过规模没这个大，也没这么齐全。”

影七影九警惕地观察着环境，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在这里，放松警惕等于找死。

林衍握了握手中的寰宇令，令牌在完成传送后己经化作普通石质，灵光尽失。按照遗迹留言，他们被传送到了归墟客棧附近。他举目西望，很快在巷子斜对面，看到了一栋不起眼的、挂着破旧木质招牌的三层建筑，招牌上写着西个古朴的篆字——归墟客棧。

客栈门面老旧，客流稀疏，倒是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先去客栈安顿，再从长计议。”林衍低声道。他们需要了解阴阳墟的规则，消化遗迹所得，观看那段真相影，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五人穿过街道，走进归墟客栈。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底层是兼作酒馆的大堂，摆放着十几张粗糙的木桌，此刻只有三两桌客人，正在低声交谈。柜台后，一个戴着单边眼镜、头发花白、正在拨弄着算盘的老掌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

“住店？吃饭？”老掌柜声音沙哑。

“住店，要两间安静的上房，再送些吃食热水上来。”凌越上前，熟练地交涉，并摸出几块从浊河滩黑衣刀客那里得来的、品质尚可的灵石放在柜台上。在阴阳墟，灵石是硬通货。

老掌柜瞥了一眼灵石，慢吞收起，丢出两把挂着木牌的钥匙：“三楼左转，尽头两间。吃食稍后送到。本店规矩，禁止在房内动武，禁止招惹是非，违反者……后果自负。”他语气平淡，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精光。

这掌柜，不简单。五人心中了然，拿了钥匙，安静地上楼。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设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禁制，五人聚在较大的一间房内，关好门窗，启动了禁制，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连续经历遗迹试炼、星阶叩问、遗迹崩塌和传送，即便修为突破，精神上也感到无比疲惫。

他们先轮流洗漱，换上干净的衣物。客栈送来的吃食是简单的肉汤和粗饼，味道普通，但能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