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离受困

罗盘的异动，让林衍瞬间警惕起来。

白色的光点指向内洞深处，意味着那里可能有生路、吉兆或灵气汇聚之处？但这荒山野岭的古洞深处，会有什么？

他看了一眼仍在闭目调息的苏清鸢，见她气息渐稳，周身星光流转有序，显然正在关键恢复期，不宜打扰。

犹豫片刻，林衍决定自己先探查一番。他拿起一根燃烧的粗树枝充当火把，另一手握紧柴刀，小心翼翼地朝着内洞走去。

内洞入口比外洞狭窄，需弯腰进入。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逐渐开阔，但地势向下倾斜，空气更加潮湿阴冷，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不似寻常野兽。

罗盘在手中，白色光点越发稳定地指向斜下方。

林衍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数尺范围，更深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又向下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比外洞还要大上数倍的地下洞窟！洞窟顶部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面则乱石嶙峋，有一条地下暗河从一侧岩壁下涌出，潺潺流向黑暗深处。空气中那股腥臊气味更加明显了。

林衍高举火把，火光摇曳，勉强照亮洞窟中央。

只见那里，赫然有一个用暗红色、仿佛浸染了鲜血的奇特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牢笼！牢笼约有两丈见方，藤蔓粗如儿臂，彼此虬结，上面还附着着许多暗淡的、不断明灭的诡异符文，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与噬魂宗鬼物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驳杂暴戾。

而在那血色藤蔓牢笼之中——

困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形似人的生物。

那是一名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高大挺拔，即便被困于笼中，依旧脊背挺首。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式样古老奇异的宽袖长袍，只是此刻破损严重，沾满污迹。一头长发竟是罕见的银白色，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但依旧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垂落着数条毛茸茸的、同样沾染了污迹的……巨大尾巴！火光映照下，那些尾巴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失去了光泽的银红色，此刻无力地搭在地上，数量竟是……九条？！

九尾？！

林衍心头剧震。他曾听镇上老人讲过一些荒诞志怪故事，其中就有关于九尾妖狐的传说，那是妖族中极为强大和高贵的存在，可幻化人形，神通广大。难道眼前这被困的男子，竟是一头九尾狐妖？

似是感应到火光和生人气息，笼中男子缓缓抬起了头。

银发遮掩下，露出一双狭长的、此刻却有些黯淡无神的眼眸。那眼眸的瞳孔，竟然是罕见的、如同最上等琥珀般的淡金色！只是此刻这金色眼眸中，充满了疲惫、桀骜，以及一丝深藏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狂怒。

他的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和疲惫的弧度，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呵……又是一个被追得走投无路，撞进这鬼地方的小可怜虫？可惜，这里不是什么避难所，是另一个牢笼。”

他动了动，带动了身上的藤蔓，那些暗淡符文立刻亮起，散发出更强的束缚之力，让他闷哼一声，眉头紧蹙，显然承受着痛苦。

林衍握紧了柴刀，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罗盘。白色光点，正牢牢指向这个笼中男子。

生路？吉兆？指向这个被困的、疑似九尾狐妖的男子？

“你是……妖族？”林衍试探着问，脚步停在牢笼数丈之外。

“眼神不错。”男子，或者说狐妖，似乎懒得掩饰，瞥了一眼林衍手中的柴刀和火把，又看了看他戒备但并无太多恐惧的神色，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人族的小子，看你年纪不大，身上却沾着不少麻烦的气味……鬼气，星辰之力，还有一丝……奇怪的本源波动。有点意思。”

他竟然能一眼看出这么多！林衍心中暗惊，这狐妖即便被困，感知也如此敏锐。

“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林衍问道。

狐妖嗤笑一声：“怎么，想听故事？本王可没那个闲情逸致。不过……看在你身上没有那群秃驴和牛鼻子的讨厌味道，反而有点……顺眼？告诉你也无妨。本王夜离，乃青丘狐国这一代的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