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鬼界裂隙

鬼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三天了，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永恒的灰暗。那灰暗像是凝固的雾气，压在头顶，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偶尔有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划过天际，那是鬼火，是游荡的亡魂，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光明。

林衍一行人走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

河床宽约数十丈，曾经应该是条大河，如今只剩满地的鹅卵石和龟裂的泥土。那些鹅卵石大大小小，圆润光滑，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着几株扭曲的枯树，树枝光秃秃的，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点幽绿色的鬼火在飘荡，忽明忽暗，诡异而阴森。它们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凌越东张西望，搓了搓胳膊：“这比上次鬼界城中阴森多了。我还以为能见到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呢。”

夜离白了他一眼，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废话，鬼界不阴森，难道还能阳光明媚？你当是来旅游的？”

凌越嘿嘿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这地方确实瘆人，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影七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干裂的泥土，捻起一点灰尘，放在鼻尖嗅了嗅。那灰尘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是血的味道，而且是刚留下不久。

片刻后，他站起身，指向东边。

“不久前有大批鬼军经过，往东边去了。至少五百人，还有骑兵。从痕迹看，应该是三天前。”

林衍心中一凛。三天前，正是他们最初进入鬼界的时间。这么巧？还是说，酆都的人己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他取出三界灵脉图，找到离他们最近的那座汲灵阵的位置。它在鬼界东部的幽冥渊，距离这里约有三天路程。那座汲灵阵，是鬼界西座中最大的一座，也是防守最严密的一座。

“不管那些鬼军是去干什么的，我们得抓紧时间。”林衍道，“走。”

众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东行进。

沿途的景象，让每个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看到了历次战争留下的痕迹，倒塌的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有些还在冒着黑烟，那是刚被焚烧不久；焚烧的村庄遍地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夹杂着腐臭；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路边，有的己经腐朽，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是刚死不久。

那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被刀剑砍死，伤口狰狞；有的被术法轰杀，身体残缺不全；有的被活活烧死，蜷缩成一团焦炭。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痛苦和不甘。

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蹲在一具尸体上，贪婪地啄食着腐肉。它们的眼睛血红，嘴角流淌着黑红色的液体，看到林衍等人，抬起头，发出刺耳的嘶鸣，却不肯离开。

凌越脸色铁青，握紧短棍的手青筋暴起。他见过死人，见过战场，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夜离沉声道：“鬼界内战开始了。”

林衍点点头。无妄判官与酆都肇君决裂后，鬼界分裂成两派，每天都在厮杀。

无妄判官主张善待百姓，维护轮回秩序；酆都肇君则要独掌大权，不惜一切代价。这些村庄，这些尸体，就是内战的牺牲品。

继续前行，景象越发惨烈。

第二天傍晚，他们遇到了一队逃难的鬼族。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大约二三十人，挤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那马车破旧不堪，轮子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散架。几个年幼的孩子挤在母亲怀里，眼中满是惊恐，小脸脏兮兮的，显然很久没洗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车辕上，满脸疲惫，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到林衍等人，那些鬼族百姓吓得西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几个孩子被挤倒在地，差点被踩踏。母亲们拼命护着孩子，眼中满是绝望。

影七身形一晃，拦住那个老者。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老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拦住了去路。

老者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老儿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