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会余波

三界大会在一片混乱中仓皇收场。

酆都肇君拂袖而去，沧澜紧随其后消失在深渊大殿深处。玉和真人带着神界众人，也悄无声息地退走，只留下满殿狼藉和一地血腥。

那些原本依附于酆都的鬼界势力，此刻面面相觑，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们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林衍众人，最终选择了沉默地退场——在这种时候，站队是最愚蠢的选择。

而那些中立观望的势力，则在离开时悄悄向地府的人投去了善意的目光。，他们看清了酆都的真面目——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值得效忠。

无妄判官执掌轮回殿千年，公正严明，超度亡魂无数，此刻的他抬起头，眼中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和悲伤都更加可怕，那是将一切情绪都压在心底，转化为某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林衍一行逃出数十里，众人看向紫宸星君，“星君，多谢及时来援。”

夜离浑身是血地走过来，他刚才与沧澜激战，受了不轻的伤。

骨刃修罗拄着骨刃，默然立在一边——毕竟他是沧澜的旧部。

幽荧收起幻境，走到林衍身边，轻声道：“酆都虽然未能得逞，但不会善罢甘休。”

林衍点头。他知道幽荧说得对，酆都今日虽然暂时退让，但那是因为紫宸星君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等他回过神来，必定会卷土重来。

“星君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凌越包扎着伤口，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苏清鸢看了林衍一眼，轻声道：“是无妄判官。”

众人都是一愣。

苏清鸢点头：“无妄判官在赴会之前，就暗中派人给我送了信。他说，这次大会凶多吉少，酆都和神界可能联手设局。他让我提前联络紫宸前辈，一旦有变，立刻赶来接应。”

林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妄判官，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紫宸星君走到林衍身边，沉声道：“无妄还托老夫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玉简，递给林衍。

林衍接过玉简，以神念探入。

玉简中，是无妄判官的声音：“林衍，有几件事，必须告诉你。”

“关于酆都。老夫这些年一首在暗中调查他的底细，足以证明他当年与玄宸联手覆灭灵界的罪行。老夫将它们封印在轮回殿深处的密室中，持此玉简可入。有了这些证据，你就能彻底揭露他的真面目。”

“关于鬼界的未来。此次会后，地府和轮回殿必然大乱。老夫的弟子中，有一人名叫孟槐，修为虽不高，但心性纯良，可堪造就。若有不测，请你们照拂他一二，让他接掌轮回殿。地府不能乱，轮回不能乱。”

“关于你的道……”无妄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林衍，老夫观你一路走来，心性坚韧，道心纯粹，是难得的好苗子。但你要记住，衍命之道，非独力可为。你需要盟友，需要同伴，需要那些愿意与你并肩而战的人。老夫己经老了，帮不了你多久。但清鸢那丫头，夜离那小子，还有凌越、影七、影九、楚昭……他们都是你的伙伴，是你的力量。好好珍惜他们。”

“最后……”无妄的声音变得释然而温和，“老夫这一生，超度亡魂无数，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今日事起，若老夫能为守护后辈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林衍，莫要辜负老夫的期望。走下去，走到那三界重归平衡的那一天。到时候，不管老夫在与不在，即便身死道消，记得告诉老夫一声。”

“老夫，会在轮回尽头，看着你们的。”

林衍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良久，他将玉简郑重收起，挥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身后，那座巍峨的酆都城，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鬼界天幕中。

……

酆都城，深渊大殿深处。

酆都肇君高坐于王座之上，周身鬼气翻涌，脸色阴沉得可怕。

沧澜跪伏在殿中，大气都不敢喘。他跟随酆都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

“紫宸星君……”酆都肇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什么时候也敢来管本座的闲事了？”

沧澜小心翼翼道：“大人，紫宸星君一向不问俗务，这次突然插手，恐怕是有人暗中联络。依属下看，很可能是那个苏清鸢——她是星辰阁的神女，与林衍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