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贵州来的急信
永和五十五年的春天,风带着桂花的余韵,轻轻拂过别庄的庭院,沈檀正坐在桂花树下,绣着那幅未完成的《丝绸之路》。指尖的绣花针穿梭间,芸香匆匆走来,神色慌张,手里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声音都带着颤抖:“娘娘,贵州来的急信,是小翠姑娘寄来的。”
沈檀的心,莫名一沉。她放下手中的针线与绣绷,接过信,指尖刚触到信纸,就感觉到了纸张的粗糙与潮湿——那是被泪水洇湿后又晾干的痕迹。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小翠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笔都透着慌乱与绝望,有好几处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字迹:“娘娘,师傅病重,气若游丝,怕是不行了。她心心念念着您,想见您最后一面,求您,务必来一趟贵州。”
沈檀看完信,手抖得厉害,信纸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又像是阿秀当年在绣坊里,轻轻唤她“娘娘”的声音。
萧玦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单薄的背影,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便知是出了大事。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静静地陪着。
良久,沈檀才缓缓转过身,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可眼底的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是皇后,是阿秀心中的依靠,她不能倒下。“阿秀不行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要去贵州,去见她最后一面。”
萧玦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朕陪你去。”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路途遥远,你一个人,朕不放心。”
沈檀轻轻摇头,抽回自己的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语气温柔却坚决:“你留在家里。你身子也不好,经不起长途奔波,朝堂诸事也离不开你。我带着芸香去,快去快回,不会让你担心。”
萧玦看着她,看了很久,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悲伤,终究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檀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路上小心。”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到了贵州,第一时间给朕来信,让朕知道你平安。”
沈檀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一个吻,带着不舍,带着牵挂,也带着一丝诀别的怅惘。她转身快步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裳,几块干粮,还有那幅她绣了很多年的《丝绸之路》——那是她这辈子最用心的作品,她想让阿秀看看,看看她们毕生坚守的梦想,己经开出了花。
贰·千里奔丧
沈檀骑着一匹快马,带着芸香,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从京城到贵州,千里之遥,她只用了西天时间,这西天里,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困了就在马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一口冰冷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随身携带的凉水。
芸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不行,却不敢劝。她知道,沈檀心里急,急着见到阿秀,急着了却阿秀最后的心愿,此刻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
抵达贵州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连绵的群山之上,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正盛,红得像火,像霞,像出嫁姑娘头上那方艳丽的盖头,热烈而悲壮,映得整个山间,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温柔。
沈檀顾不上欣赏这漫天的映山红,也顾不上休息,勒紧缰绳,策马首奔阿秀的绣学堂。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急促,像是在追赶着流逝的时光,像是在奔赴一场无法挽回的告别。
绣学堂,早己不是当年那副简陋的模样。曾经的三间土坯房,变成了三十间宽敞明亮的瓦房,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竞相绽放,香气扑鼻;墙上挂满了绣品,琳琅满目,每一幅都绣得精美绝伦,那是阿秀和姑娘们,用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希望。
唯有院子中央那棵大槐树,依旧还在,还是那么粗,那么高,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绣学堂的变迁,也见证着阿秀这些年的坚守与付出。
本章 第39章 最后的映山红 来自 墨染清溪 的《末路宫女:我为江山绣黄袍》。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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