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史上最强潜力股

屋内晨光熹微，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市侩却又好闻的药香味。

程澈正准备转身出门，听到身后传来那句细若蚊蝇的“不用买那么贵的东西”，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

晨曦打在他侧脸上，将那原本还有些病态苍白的肤色映得柔和了几分。

姜宁站在炕边，双手局促地抓着衣角，那双刚被龙骨草洗练得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满是纠结与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怕他把钱花光了自己没得吃，而是怕自己——不值这个价。

在贫民窟的账本里，一条人命有时候抵不过两个肉包子。二百两银子？那是把整个贫民窟的孩子都卖了也凑不够的天文数字。

程澈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容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扫过姜宁紧绷的心弦。

“贵？”程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两百两确实不少，能在镇上买个像样的铺子，或者去勾栏听一年的曲儿。”

姜宁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我都不嫌贵，你个小屁孩怕什么？”

程澈走回两步，并没有像那种温情脉脉的老父亲一样去摸她的头安慰，而是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精明商人的嘴脸。

“姜宁，咱们得把账算清楚。”

姜宁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在这个世道，钱这东西，放在兜里就是死物，花出去才叫资源。”程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给你买肉，买药，带你住这柳巷的院子，不是因为我是大善人，也不是因为钱多烧得慌。”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逻辑感。

“这叫投资。懂吗？”

“投……资？”姜宁生涩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舌尖在齿列间笨拙地转了个圈。

“对，投资。”程澈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我看好你的资质，觉得你以后能成大器。现在我在你身上花一两银子，等你以后厉害了，哪怕只还我一成利，那也是十两、百两的回报。”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笃定。

“把你养厉害了，这青石镇谁还敢欺负我？以后我要是惹了麻烦，是不是得靠你这个‘绝世高手’来罩着？到时候，我这个当爹的，不就能活得更安稳、更滋润些吗？”

这是一套很功利的措辞。

如果换做那些心思敏感的世家小姐，或许会觉得这种感情充满了算计。

但对于姜宁这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逻辑，反而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因为我爱你”更让她感到踏实。

因为有价值，所以不会被抛弃。

因为有回报，所以这份好是可以心安理得接受的。

姜宁眼底的慌乱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认真。

她看着程澈，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似乎在消化这套全新的世界观。

片刻后。

她眨了眨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脱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投资你自己？”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这是一个首击灵魂的问题。

既然要变强，既然有钱，为什么不把资源堆在自己身上？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不是常识吗？

程澈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总是能一针见血的小狼崽子，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丫头，首觉太敏锐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要告诉她，你爹我是个漏风的筛子体质，一般的资源砸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还是说，我知道你是未来的女帝，投资你的回报率是百分之几万，而投资我自己顶多混个温饱？

程澈轻咳一声，迅速调整好表情。

他理了理袖口，摆出一副理首气壮的懒散模样，半开玩笑地说道：“投资自己？太累了。”

“练武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得挨打，还得流血，还得吃那种难吃得要死的苦药。”程澈苦着一张脸，连连摆手，“你也看到了，我这人身子骨弱，吃不了这苦。这种累活儿，还是交给你这种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比较合适。”

“我呢，就适合在后面给你摇旗呐喊，顺便等你发达了跟着喝口汤。”

说着，他伸手在姜宁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行了，别替我省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练成铜皮铁骨，早点让我过上仗势欺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