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策划不懂修仙

“为什么？”

姜宁坐在木桶里，两只手抓着桶沿，湿漉漉的头发被程澈拢在手里，泡沫顺着发梢滑落，滴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没回头，但语气里的不甘心很明显。

“因为那是大人玩心眼的地方，不是小孩过家家的游乐场。”

程澈用指腹轻轻按揉着她的头皮，力度适中，语气漫不经心：“拍卖会那种场合，拼的是钱，是势，是脑子，唯独不是刀。你去了除了在那干坐着当个吉祥物，顺便被一群油腻的老男人用眼神把你扒光，没有任何用处。”

姜宁抿了抿嘴，没说话。

水面下的双腿轻轻蹬了一下桶壁，激起一阵水花。

她听懂了。

程澈是在保护她。

但这种保护，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

今天在听雨轩，虽然她一刀切了赵西的手指，看似威风八面，但她很清楚，那一刻如果不是程澈镇着场子，如果是赵家老祖或者更厉害的人在场，她那把黑金斫可能连出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太弱了。

在这个世界，只有弱者才需要被保护，才需要因为“年纪小”而被留在家里。

“程澈。”姜宁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又怎么了？”程澈舀起一瓢热水，冲掉她头发上的泡沫。

“你上次说除了练武也能练气的。”姜宁转过头，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程澈，“那我能不能两个都练？”

程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的少女，心里咯噔一下。

急了。

这丫头心态急了。

也是，从贫民窟那种吃人的地方爬出来，对于力量的渴望就像是溺水者对空气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贪多嚼不烂。”程澈把水瓢扔回桶里，发出咚的一声，“你现在武徒三段都没坐稳，就想着气武双修？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哦不对，容易走火入魔。”

“我不怕。”姜宁梗着脖子，“我比别人更能吃苦。”

“这不是吃苦的问题。”

程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也是个技术问题。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会。”

姜宁愣住了。

在她眼里，程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他知道哪里有宝藏，知道怎么用几块烂石头换几千两银子，知道怎么一眼看穿别人的武功路数，甚至还教了她那一套哪怕是在梦里练都会疼得抽搐的《蛮牛劲》。

现在他说他不会？

“真不会。”程澈摊了摊手，一脸坦诚。

作为《苍玄纪》的主策划，他当然知道这游戏里的每一本修仙功法叫什么名字，藏在哪个山洞里，甚至连特效代码是他那个秃顶同事敲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他真的不会练。

练武，那是外家功夫，也就是肌肉记忆和发力技巧，加上药浴辅助，他虽然身体废，但理论知识足够指导姜宁这个小白。

但练气不一样。

那是玄学。

什么“感悟天地灵气”、“引导周天运转”、“观想存神”，这些东西在游戏里就是一个“点击学习”的按钮，但在现实里，那是需要晦涩难懂的口诀和心法配合的。

他脑子里只有设定，没有说明书。

“在这个世界，力量体系是分层的。”

程澈重新拿起毛巾，帮她擦拭头发，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像是在上一堂理论课。

“武道一途，分六个境界：武徒打熬筋骨，武夫练出内劲，武者真气外放，武王开山裂石，武尊凌空虚渡，至于武帝……那就是一人镇一国的存在。”

姜宁听得很认真，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

“那练气呢？”她追问。

“练气门槛高，得看命，也就是所谓的灵根。”程澈说道，“境界划分相对简单：炼气、筑基、金丹。这三个境界，分别对应武道的武徒武夫、武者武王、武尊武帝。”

“没有更厉害的了？”

“没了。”程澈摇摇头，“这方天地有缺，金丹就是天花板。什么元婴化神，那是话本里骗小孩的。”

这是《苍玄纪》的底层架构，为了限制战力膨胀，他当初特意砍掉了后期境界。

“练气虽然门槛高，前期手段诡异，能用符箓、法术，同阶无敌。”程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策划”才懂的嫌弃，“但练武的要是把资源堆够了，身体练成妖兽那样，一拳破万法，金丹期也不够看。”

姜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练的武道，上限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