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澳门风云下

黑暗与混乱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马婉萍被高远护在身后，蹲在厚重的皮质座椅后面，能清晰地听到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打碎玻璃和装饰物的爆响，以及人群中爆发出的惊恐哭喊和奔逃的脚步声。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在奢华的贵宾厅里弥漫开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恐惧。丹田内的轻烟应激般高速流转，带来一种冰凉的清明感，让她的五感在混乱中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听到至少三个不同的枪声来源，能分辨出哪些脚步声是慌不择路的宾客，哪些是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的袭击者。

袭击者的目标很明确——拍卖台，那个银色冷藏箱，以及刚刚拍下它的小丑面具男。

“待着别动！”高远低吼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紧凑型手枪，侧身探出，朝着拍卖台附近一个正在开枪的人影“噗噗”就是两枪。那人影闷哼一声，向后栽倒。

高远的枪法极准，而且冷静得可怕。但他开枪也暴露了位置，立刻引来一阵子弹的攒射，打得他们藏身的座椅木屑纷飞。

马婉萍看到，那个小丑面具男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如同鬼魅般向侧方翻滚，躲开了最初射向他的子弹。此刻，他正借助拍卖台的掩护，与至少两名袭击者交火。他的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开枪的节奏和精准度也高得吓人，转眼间又放倒一人。

但袭击者不止这些。又有三西个人从贵宾厅的侧门冲了进来，火力更猛，而且配合默契，瞬间压制了小丑面具男和高远这边的火力。

“他们人太多！我们得离开这里！”高远一边还击，一边对马婉萍喊道。这不是他们的战斗，没必要掺和进去赔上性命。

马婉萍点头。但通往主厅的大门被奔逃的宾客堵住，而且流弹横飞，冲过去就是活靶子。侧门被新进来的袭击者占据。他们似乎被困住了。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贵宾厅另一侧的落地观景窗，突然“哗啦”一声巨响，从外部被某种东西狠狠撞碎！玻璃碴子如暴雨般倾泻而入。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身影，利用绳索从窗外荡了进来，人在空中，手中的冲锋枪就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精准地扫向拍卖台附近的袭击者，顿时将他们的火力压制下去。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让场面更加混乱。

黑衣身影落地后，一个翻滚靠近拍卖台，目标首指那个银色冷藏箱！小丑面具男见状，厉喝一声，放弃与袭击者对射，转身扑向黑衣身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高远趁此机会，一把拉起马婉萍：“走！从窗户走！”

他们所在的角落离被撞碎的观景窗不远。高远掩护着马婉萍，猫着腰快速向窗户移动。流弹不时从身边划过，打在地毯和墙壁上。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窗边时，那个与小丑面具男缠斗的黑衣身影，忽然猛地将对手推开，伸手抓向了掉落在附近的银色冷藏箱！

小丑面具男怒吼，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狠辣地刺向黑衣身影的后心。黑衣身影似乎背后长眼，侧身躲过，但抓向冷藏箱的手慢了一拍。

而这时，马婉萍和高远刚好从他们附近跑过。黑衣身影的目光，似乎透过全覆盖的头盔，扫了马婉萍一眼。就这一眼，让马婉萍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惊愕？

但形势危急，不容她细想。高远己经拉着她跳上了窗台。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下方波涛起伏的海面，距离海面有十几米高。赌船正在航行，风很大。

“跳！”高远毫不犹豫，率先纵身跃下。

马婉萍一咬牙，也跟着跳了出去。失重感瞬间传来，冰冷的海风刮在脸上。下一秒，“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先后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淹没头顶，咸涩灌入鼻腔。马婉萍奋力踩水上浮，刚露出头，就看到高远在不远处向她挥手，指向不远处一艘随着波浪起伏的摩托艇——显然是高远事先准备好的退路。

两人奋力游向摩托艇。爬上艇，高远立刻发动引擎，摩托艇咆哮着，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线，向着澳门本岛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