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死不休

那个和黑木缠斗的壮汉，猛地回头，脸色大变。

“不好！这老东西在燃烧灵魂！快撤！”

血蟒部落的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风雪里。

阿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上的蓝色火焰，渐渐熄灭。

木杖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倒下。

“阿公！！！”

林夜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阿公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眼睛己经闭上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像是一具干枯的尸骸。

但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一口气。

还吊着一口气。

“阿公！阿公！”林夜抱着他，声音发颤，“你撑住！撑住！”

阿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夜拼命催动灵魂之力，想要探查阿公的情况。

但一探查，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阿公的灵魂，己经燃烧了九成以上。

剩下的那一成，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正常情况下，人燃烧灵魂，必死无疑。

但阿公还活着。

为什么？

林夜来不及想为什么，他只知道，阿公还活着，还有一口气。

那就还有救。

“石头！”他吼道，“把那些兽核都拿来！快！”

石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他就抱着一堆兽核跑回来。

林夜接过兽核，手都在抖。

他把一颗兽核放在阿公手里，催动灵魂之力，试图把兽核里的能量渡进阿公体内。

不行。

阿公的身体己经太弱了，根本吸收不了。

他又换了一颗。

还是不行。

再换。

还是不行。

林夜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公，你撑住，你撑住……”

他一颗一颗地试，十七颗全试完了，没有一颗能渡进去。

阿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他胸口正中那团金色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尊金色战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用……你的血……”

林夜一愣。

对，他的血。

他的血能咒杀，能伤人，那能不能救人？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他咬破手腕，把血滴进阿公嘴里。

一滴。

两滴。

三滴。

阿公的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林夜紧张地盯着他。

阿公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但只是一点点。

林夜咬牙，又滴了几滴。

阿公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还是太微弱了。

“不够……”林夜喃喃道，“不够……”

他又咬破另一只手腕，继续滴血。

石头在旁边看着，急得团团转：“夜，你的血……”

“别管我！”

林夜不知道自己滴了多少血。

他只知道，阿公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强。

虽然很慢，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变强。

终于，阿公的嘴唇动了动。

“夜……”

那声音很微弱，微弱得像是在耳语。

但林夜听见了。

“阿公！我在！我在！”

阿公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依旧蒙着白翳，看不见东西。

但林夜知道，他在看自己。

“别。。。别浪费。。。你的血。。。”阿公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的血。。。很珍贵。。。”

“阿公你别说话，你好好休息！”

阿公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傻孩子。。。”他说，“我活了七十多个冬季。。。够本了。。。你的血。。。留着。。。以后用。。。”

“不！”林夜死死抱着他，“你活着！你必须活着！你说过要看着我成为真正的巫！你说过要看着我带领部落强大起来！你不能死！”

阿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温暖了一些。

“好。。。”他说，“我。。。尽量。。。”

林夜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他知道，阿公的命，暂时保住了。

虽然灵魂燃烧了九成，虽然身体几乎油尽灯枯，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希望。

他转头看向石头。

“把阿公抬进屋里，生火，烧热水，熬肉汤，越浓越好。”

石头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阿公抱起来。

林夜站起身，看着那些血蟒部落留下的尸体。

十七具。

加上他杀的，一共西十三具。

他蹲下来，从一个尸体的胸口，扯下一块兽皮。

那兽皮上，纹着一条血色的巨蟒。

他把那块兽皮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逃走的方向。

风雪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看得见。

用灵魂之眼，看得见。

那些人的痕迹，还在。

那些人的气息，还在。

那些人。。。还活着。

林夜的眼睛里，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石头。”

石头己经安排人把阿公抬进屋里，走回他身边。

“从明天起，”林夜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咱们开始练兵。”

石头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