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发剑神

凌霄出关后的第三天，无剑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冷月每天看着凌霄的白发，沉默不语。她没有再问“值不值得”，因为她知道答案。凌霄说她值得，她就值得。但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像忍了很久的泪。

“冷月。”凌霄叫了一声。

“嗯。”

“你过来。”

冷月走过去，凌霄握住她的手。“陪我去后山。”

“去做什么？”

“试剑。”

两人走上后山。小石头跟在后面，云锦靠在柱子上看了一眼，也跟了上来。无剑老人坐在石室门口，灰色的眼睛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后山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三丈高，两丈宽，和云锦平时练剑用的靶子差不多，但更硬。凌霄站在岩石前，问心在手。剑身透明，剑脊上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师兄，你要劈这个？”小石头瞪大了眼睛，“这块石头可硬了。云锦师姐劈了三年都没劈开。”

云锦踢了他一脚。“闭嘴。”

小石头捂着腿，不敢再说了。

凌霄深吸一口气，出剑。没有用任何剑诀，只是普通的一剑。但这一剑带着剑神的力量——银白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岩石从中间裂开，不是碎，是裂。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像被一刀切开的豆腐。

小石头张大了嘴。“师兄……你……”

凌霄收剑，转身。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他侧过头，血溅在岩石的断面上，顺着光滑的石壁往下淌，像一条细细的红蛇。

“凌霄！”冷月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凌霄擦掉嘴角的血，“可能太用力了。”

小石头吓得脸都白了。“师兄，你又吐血了！”

云锦走过来，看着岩石上的血迹，沉默了很久。她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弹掉草尖，又塞回去。

“剑神之力，用一次，命就短一年。”无剑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无剑老人站在不远处，灰色的布袍在风中飘动。他什么时候跟来的，没有人知道。

“师父，什么意思？”冷月的声音在发抖。

“剑神的力量在燃烧你的生命。每用一次，就少活一年。”无剑老人看着凌霄，“你刚才那一剑，又消耗了一年的寿命。”

全场寂静。

小石头的眼泪掉了下来。“师兄……你别用剑了……”

云锦的狗尾巴草被她咬断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发抖。

冷月握着凌霄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凌霄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岩石上的血迹，又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伤口，但血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师父。”凌霄的声音很平静，“如果用第九诀呢？”

无剑老人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第九诀，是燃烧全部生命。”

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冷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凌霄的胸口。

凌霄抱住她。他的手很稳，但他的心在发抖。

“冷月。”

“嗯。”

“别怕。”

“我没怕。”冷月的声音很轻，“我恨。”

凌霄没有说话。

“我恨我救不了你。”冷月说，“我恨我没有办法。”

凌霄抱紧了她。“你己经救了我很多次了。”

冷月没有说话。她只是哭。

小石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云锦靠在树上，把咬断的狗尾巴草扔掉，又掏出根新的叼上。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无剑老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凌霄。”

“师父。”

“剑神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后悔。”

“不后悔。”

无剑老人走了。背影消失在石廊里。

凌霄拍了拍冷月的背。“回去吧。太阳晒。”

冷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凌霄笑了。“因为还没死。”

冷月一拳锤在他胸口。“你闭嘴。”

凌霄握住她的拳头。“走，回家。”

两人走下山。小石头跟在后面，云锦走在最后面。夕阳把他们西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深深浅浅，像一幅被风吹皱的水墨画。

夜里，冷月坐在床边，握着凌霄的手。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伸手摸了摸，头发很软，比以前更软。

“凌霄。”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用第九诀。”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冷月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你发誓。”

“我发誓。”

冷月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她不知道还能听多久。但她要听。听到不能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