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上,寒风如刀。
完颜宗望勒马崖前,数十金兵张弓搭箭,将谭渊与赵福金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映照下,完颜宗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帝姬,完颜宗望强压怒火,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试图作最后的努力,“若你此刻回头,本将军可饶你不死。你仍是金营上宾,何必与这亡命之徒共赴黄泉?”
赵福金指尖微颤,却将谭渊的衣袖攥得更紧。她仰头望向他,眸中泪光闪烁,却无半分犹豫。
谭渊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跳下去未必死,留下来定然受辱,你选哪条路?”
赵福金望向漆黑如墨的悬崖,又回视身后虎狼之兵,忽然绽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在火光照耀下,凄美而决绝,如残梅落雪。
“我赵福金宁可清清白白地死,也绝不受辱苟活!”
谭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凝望她的眼睛:“信我么?”
赵福金望着他坚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忽然平息了许多。她轻轻颔首。
谭渊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忽然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就与我赌一把生死。”
话音未落,赵福金已主动握住他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在完颜宗望与金兵震愕的注视中,谭渊紧拥赵福金,纵身跃下万丈悬崖!
“拦住他们——!”完颜宗望嘶声怒吼,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不——!!!”
完颜宗望的怒吼在峡谷中回荡。
在纵身跃下的瞬间,谭渊于半空猛一翻身,将赵福金牢牢护在怀中,以自己的后背迎向下方,尽量避免帝姬受到伤害。
他忆起特种兵训练的要诀:高空落水,身体须尽量平展,以减冲击。
“抱紧我!”他厉声喝道。
赵福金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入他胸膛。风声呼啸过耳,失重之感如撕扯神魂。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二人重重砸入寒流。
即便谭渊已竭力调整,撞击之力仍震得他五脏欲裂,眼前骤黑,险些昏死过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向下游冲去。
咳...咳咳...赵福金被呛了几口水,慌乱中拼命挣扎。
谭渊强忍脊背剧痛,一手箍紧她的腰,一手奋力划水。
昔日特种兵的水下训练此刻派上了用场,他很快稳住身形,带着赵福金浮出水面。
别慌!他在她耳边喝道,放松身体,我带你游出去!
赵福金惊魂未定,但听到他沉稳的声音,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按照指示,尽量放松身体,任由谭渊带着她在激流中穿梭。
悬崖上,完颜宗望气得脸色铁青。
他狠狠一鞭抽在身旁的亲兵身上:废物!都是废物!
“将军,这崖高三十丈,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一个千夫长颤声劝道。
“放屁!”完颜宗望目眦欲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刻沿河搜!搜不到,全部提头来见!”
“是!”
金兵们不敢怠慢,立即分作两队,沿着河岸向下游搜索。
而此时,谭渊已经带着赵福金顺流而下,漂出了数里之远。
他看准一个河湾处的浅滩,奋力游了过去。
“来,小心。”他先将赵福金推上滩涂,才艰难攀爬上岸。
背部的剧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河滩,四周是茂密的树林,远处隐约可见山峦的轮廓。
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你...你受伤了?赵福金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谭渊摇摇头:不碍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她这才觉臂上被岩刃划破,血染衣袖。未及开口,谭渊已撕下衣摆布条,为她细心包扎。
“忍一忍,伤口不处理会溃脓。”他动作熟稔轻柔,与杀敌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赵福金怔怔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陌生的义军,为了救她不惜性命,现在又如此细心地照顾她......
“多谢你,”她轻声说道,“若非义士,我早已……”
“举手之劳。”谭渊包扎完毕,抬头对她笑了笑,“我叫谭渊。”
谭渊...赵福金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干粮,你饿了吧?
油纸包里是几块已经有些发硬的胡饼。
谭渊确实饿了,但他只取了一块,将剩下的推回给赵福金:你多吃点,补充体力。
两人坐在河滩上,就着河水吃起了干粮。
谭渊迅速拾来一些干柴,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方法生起一堆篝火。
赵福金惊讶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会这些?
“义军中学的。”他淡然一笑,递过烘烤的外衣,“快烘干衣裳,莫着凉。”
他仅着中衣,背心大片青紫触目惊心。
赵福金心头一揪:“你的伤……”
“不打紧,”他断然道,“脱身再说。”
赵福金看着流淌的河水,忽然低声说道:那一日,金兵攻破汴京,.我藏身于丫环中,我的姐妹们被从宫中拖出来..我亲眼看着好几个姐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
谭渊凝视着跳动的篝火,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是谁向金兵泄露了你的身份?
赵金福猛地抬头:
秦桧。谭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就是他向完颜宗望献计,要将你单独囚禁,以待宠幸。
是他?赵金福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可是我大宋的御史中丞啊!
正是这个御史中丞,在金营中与完颜宗望密谋时被我撞见。谭渊的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所以,我杀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就在救你之前,我亲手了结了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
赵金福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我...我本该和姐妹们一样的,可是...可是我害怕...
谭渊沉默片刻,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轻声道:活着才有希望。秦桧已除,这个祸根再也不能为害大宋。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眸看他,月辉之下,男子目光如星,坚定而温然。
“你说得对,”她拭去泪痕,“活着,才有希望。”
恰在此时,前面隐约传来金兵呼喝声。
谭渊神色骤凛:“他们追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远处,金兵的搜索声越来越近。
他迅速踩灭篝火,拉着赵福金隐入林中。
沿着这条小河往下游走,应该能找到人家。谭渊低声道,跟紧我。
赵福金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这个陌生男子的带领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安全感。
而此时河岸上,金兵千夫长正禀报:“将军,下游皆搜遍,只寻得此物。”
他奉上一片碎布,正是赵福金裙裾一角。
完颜宗望攥布在手,面沉如铁:“继续搜!便是翻江倒海,也要将人找出!”
“可将军,水急崖高,只怕……”
“住口!”完颜宗望怒啸,“传令:留下一小部分军队在这搜索茂德帝姬与那宋人。大军休整,明日南下!”
他狠狠掷布于地,眼中怒火如焚。
那不知死活的宋人,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帝姬……待他日铁蹄踏破江南,定教万千宋人,血债血偿!
而此时,谭渊与赵福金已沿河走出十里之外。
本章 第4章 同跳悬崖,死地后生 来自 士子之心 的《覆宋:开局从斩秦桧杀赵构开始》。望舒阅读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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