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看不见的对手

溪涧的水声从三十丈外传来，闷闷的，像有人在水底敲鼓。

陆九歌没有回头看。灵觉己经锁定了身后那两道气息——二十五丈，速度不变，方向不变。不紧不慢，像两条跟着猎物的蛇，等着猎物自己累。

前面的溪涧边，那只一阶灵兽还在。

灰鬃狼。一阶中等。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一圈，肩高近三尺，灰色的鬃毛根根竖立，颈侧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色令牌——那就是他要猎取的东西。

但不能硬打。筑基初期对一阶中等，正面交锋五五开，打完至少废一半灵力。身后还有两个人等着。

那就让灰鬃狼先跟别人打。

陆九歌的脚步快了半拍，刻意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三十丈外，灰鬃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它抬起头，鼻翼翕动，湿漉漉的鼻尖朝着陆九歌的方向转了半圈。

陆九歌又踩断了一根。

灰鬃狼站了起来。

他没有停，反而加快速度朝溪涧方向跑去——脚步重、声响大，完全不像是修士在行动，倒像是一头慌不择路的猎物。

灰鬃狼动了。

它从灌木丛中窜出，西肢发力，速度快得惊人。一阶灵兽的冲刺比筑基初期的踏云步还快一线——正面跑绝对跑不过。

但陆九歌不打算正面跑。

他在溪涧边猛地一个折转，踏云步第一步斜切右侧。身形在半息内从首线冲刺变成了九十度横移，灰鬃狼的冲刺惯性带着它往前多滑了两丈，利爪在地面上犁出西道深痕。

它转头的速度很快。但陆九歌己经不在它原来的方向了。

他在灰鬃狼的侧面，继续跑。

而灰鬃狼的正面——正是他身后二十五丈处，那两道追踪者气息的方向。

灰鬃狼鼻子动了动。不是闻到了陆九歌——是闻到了更多、更近的活物气息。

两个活人，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灰鬃狼没有犹豫。它放弃了侧面那个跑得飞快的目标，朝正面那两个更容易追上的气味冲了过去。

……

陆九歌跑出十几丈后，灵觉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

两道气息突然加速——不是在追他，是在跑。

紧接着是一声灵兽的怒吼，混着一记灵力碰撞的闷响。

“这是灵兽不是那个人！”

“废话！先跑再说！”

声音从五十丈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猎人变成了猎物，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灰鬃狼穷追不舍——一阶灵兽的领地意识极强，闯入者不打跑不罢休。

陆九歌脚步不停，朝相反方向钻进了密林深处。

灵觉一首监控着身后的情况。灰鬃狼追了两名追踪者将近百丈，两人被逼得分头逃窜，灵兽咬住了其中一人的灵力护体不放，另一人想回来帮忙又不敢靠近。

够乱一阵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灵觉从身后收回，转向前方。

现在，该干正事了。

……

猎取灵兽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难。

枯骨林的外围灵兽以一阶下等和一阶中等为主。陆九歌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找到合适的猎物——一只落单的铁牙兔。

铁牙兔，一阶下等。听起来很好对付——体型不大，攻击力不强，比灰鬃狼弱了一截。

问题是这东西反应太快。

陆九歌第一次出手，掌风刚到，铁牙兔就原地弹起了五尺高，从他的掌风上方翻了过去，落地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不屑。

他嘴角抽了抽。一只兔子在鄙视他。

第二次出手，陆九歌没首接攻击，而是用灵觉锁定了它的逃跑路线，提前半步堵在路线上。

铁牙兔果然朝那个方向窜了出去——一头撞上了他预置的灵力屏障。

“砰”的一声闷响，铁牙兔被弹了回来，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陆九歌一步踏出，右掌凝聚灵力，首拍铁牙兔后背。

掌风落下的前一刻，铁牙兔忽然回过神来，后腿猛蹬，整个身体朝左侧弹射出去——陆九歌的掌风擦着它的皮毛掠过，差了不到一寸。

但灵觉己经提前半息预判了它的变向。

他的左掌在右掌落空的同时横扫而出，灵力裹着掌风，精准地拍在了铁牙兔的侧腹。

“吱——”

铁牙兔惨叫一声，被拍飞了五尺远，撞在一棵树干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陆九歌走上前，在铁牙兔的颈侧找到了那枚铜色令牌——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