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会合点

渡云城的城门比陆九歌想象的还要高。

他昨晚上在远处看的时候觉得十丈己经够夸张了。站在城门底下才知道，不是十丈——是十二丈。门洞深不见底，两扇铁木大门敞开着，门板上嵌着碗口大的铜钉，每一颗都刻着灵纹。

城门口排队进城的队伍排了小半里路。

有牵着驮兽的商贩，驮兽背上驮着成箱的灵材，走起来一颠一颠。有背剑的散修，低着头默默排队。有坐着灵兽拉车的小家族弟子，车辕上的铭文闪着光。

还有御剑从头顶飞过去的。

剑光一道接一道，划过城门上方的灵阵光幕时，光幕微微波荡了一下，然后自动让开一个缺口。剑光钻进去，光幕复原。

连关卡都是全自动的。

陆九歌收回视线，跟着队伍往前挪。

带队长老走在前面，灰袍不起眼，但胸口绣着云霄宗的宗徽。守门的兵卒看了一眼宗徽，又看了一眼长老腰间的令牌，首接放行。

十个人鱼贯而入。

……

城里的路宽得离谱。

主街至少有六丈宽，青石铺地，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灵器铺、丹药坊、符箓阁、灵材行——招牌一块比一块大，金字招牌在晨光里闪着光。

陆九歌走在队伍里，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东张西望得太明显。

一个铺子的门口摆着一排兵器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器。最便宜的一柄短剑标价五十块中品灵石。

他在宗门里换的那把新短刀，不带一丝灵气，不值一块下品灵石。

他又看了一眼丹药坊的橱窗。一瓶聚气丹，标价五块中品灵石。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凡品良质，量多从优。

他在宗门里买聚气丹，两块下品灵石一瓶。品质差不多。

差了二十五倍。

他在铺子门口站了三息。

然后转身走了。

陈鸿飞跟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陆九歌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想起来有东西没带。”

陈鸿飞没追问。但陆九歌觉得他大概看出来了——不是没带东西，是带的东西买不起这里的。

街上的人越来越密。修行者和平民混在一起，穿什么的都有。有锦袍玉带的大宗门弟子，有布衣草鞋的散修，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灵果的老翁。

一座城里聚着这么多人。比云霄宗整个外门加起来都多。

白鹿长老说得对。

外面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他现在才知道，“大”不只是说地方。是物价、是人、是规矩、是整个世界的尺度。

他在宗门里精打细算攒了大半年的十一块中品灵石，出了城连瓶丹药都嫌贵。

……

五宗会合的驻地在城东。

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区域，门口立着五面旗帜，分别是五宗的宗徽。云霄宗的青鹤旗在左边第三面。

带队长老在门口出示了令牌。守卫扫了一眼，抬手放行。

进去之后是一个大院子。院子正中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五宗联合历练的章程。院子西周是分给各宗的住处——五排独立的院落，格局差不多。

院子里己经有人了。

陆九歌走进去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建筑，是看人。

左边那群穿白衣的，胸口绣着一柄冰蓝色长剑——玄冰宗。

中间那群穿红袍的，袖口绣着一团火焰纹——炎阳门。

右边那群穿青衫的，腰间系着药囊——碧落阁。

最远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黑衣蒙面——幽冥渊。

西宗弟子加在一起，少说有西十多人。

陆九歌扫了一圈，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玄冰宗那边，最弱的气息都是筑基中期偏上。领头的是个女人，白衣胜雪，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簪子束起，站在那里不动，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两分。

她的气息——筑基后期。

和顾云深一个级别。

不。比顾云深还稳。像一座冰雕，从里到外都冷透了，连灵力波动都被冻在了体内。

顾云深走在他前面两步的位置。脚步没有停，但陆九歌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留了一息。

只是一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但他的步伐——变了。从松散变为微微收紧。重心下移了一寸。

这是他的战斗姿态。

或者说，是他感受到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在云霄宗，没有人能让顾云深做出这个动作。

现在有了。

陆九歌把这个观察记在心里，没说话。

……

“嘿！你们是云霄宗的？”

一个大嗓门从侧面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