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五宗规矩

辰时刚过，公共演武场上就站满了人。

五宗弟子按照各自宗门的位置分列站立。演武场正中央搭了一座石台，台上插着五面旗帜，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九歌站在云霄宗队列的末尾，双手拢在袖子里，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不是紧张——是隔壁院落炎阳门那帮人闹到了子时，烈长风的声音穿透力实在太强。

“安静了。”

一声低沉的喝声从石台上传下来。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涟漪荡开，所有人不自觉地闭了嘴。

五个带队长老并肩站在石台上。

云霄宗的带队长老姓赵，金丹期，灰袍简朴，面容和蔼，但眼神里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淡漠。他在宗门里不算出名——不像白鹿长老那样平易近人，也不像顾明远那样善于经营。但陆九歌在出发前查过他的资料，此人三十岁筑基，五十岁金丹，此后五十年寸步未进。

不是天分不够。是他在外面历练过。

五十年在外面，见过多少东西，没人知道。

赵长老站在最左边。右边依次是玄冰宗、炎阳门、碧落阁、幽冥渊的带队长老。

最右边那个幽冥渊的长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站在那里像一根枯木桩子。如果不是偶尔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陆九歌甚至以为台上放了个假人。

“规矩年年都一样。”赵长老开口了，声音平稳，“但每年都有人不当回事。所以再念一遍。”

他扫了一眼台下。

“第一，任务制。布告栏定期发布任务，各宗弟子自由组队报名。任务分甲乙丙三等，难度递增，积分递增。完成质量越高，积分越多。”

陆九歌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和宗门内的任务差不多，只不过参与的人从一宗变成了五宗，竞争翻了五倍。

“第二，积分双轨。个人积分和宗门积分并行。个人积分决定最终排名和奖励分配。宗门积分决定——”

赵长老停了一拍。

“——下一年历练的名额分配。”

这句话一出，底下安静了一瞬。

名额分配。

陆九歌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五宗不是简单的联合任务，而是一场暗中较劲的资源争夺战。哪个宗门今年的总积分高，明年就能派更多人出来历练。历练意味着机缘、实战经验、域外资源——这些都是宗门发展的核心。

难怪出发前顾明远那么在意这次历练。

“第三，”赵长老的声音微微加重，“生死自负。任务中受伤或死亡，各宗不追责。”

场上有几个新面孔的弟子脸色变了一下。但大部分老面孔面无表情——他们听过这话不止一次了。

“每年都有人回不来。”赵长老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去年折了七人。前年十一人。大前年最少，三人。”

陆九歌默默算了一下比例。五宗弟子加一起大约五十人，去年折了七人，大约一成半。这还是五宗联合、有金丹长老坐镇的情况下。

他在宗门里执行的那些外门任务——采灵草、巡灵脉、猎灵兽——跟这个比起来简首是春游。

“第西，禁斗令。”赵长老的目光扫过炎阳门那群弟子，在烈长风脸上多停了半息，“五宗弟子之间禁止私下斗殴。有矛盾，上擂台。由带队长老监督，点到为止。违者——”

“取消历练资格。”五个长老齐声说了后半句。

声音叠在一起，震得演武场上的灵阵光幕微微一颤。

烈长风在队伍里举起了手。

“长老！”

赵长老看向他。

“那个……要是有人先动手打我，我站着挨打吗？”

周围几声闷笑。

炎阳门的带队长老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灵力的威压，烈长风缩了一下脖子，手赶紧放了下来。

但他嘴巴没闲着。陆九歌隔着七八步远都能听到他在嘀咕：“也没说不让还手吧……”

赵长老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

“最后，关于此次巡猎域兽的特别说明。”

他的语气在这一处变了。不是加重，而是变得更加——谨慎。

“域兽与普通灵兽不同。它们是被上古封印扭曲的异化灵兽，形态不规则，实力远超同阶普通灵兽。域兽出没区域的灵气紊乱，会导致感知力下降、方向感失灵。”

他停了一拍。

“但灵觉足够敏锐者，可以在灵气紊乱中提前感知域兽的位置。”

陆九歌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没有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在心里，他把这句话标记成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