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痛。

浑身都痛。

像被人拆了骨头又拼回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陆九歌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黑暗。

屋顶是石头的，墙是石头的，床也是石头的——他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石床上，身下垫着一层薄得可怜的稻草。

这是哪？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脑子里突然炸开了。

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一个白胡子老头，眼皮都不抬地说：“西属性灵根，资质中下。”

一个红着眼眶的妇人，拉着他的手说：“九歌，娘不求你成仙成神，只求你……活着回来。”

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笑得温和：“这枚突破丹你拿着，炼气西层……不难。”

还有——

还有剧痛。

毒火在经脉里烧，经脉寸寸断裂，身体像是要裂开——

“呃……”

陆九歌捂住头，整个人蜷缩在石床上。

这些画面不是他的。

但这些记忆又是他的。

两个“陆九歌”的记忆在脑子里打架，搅成一团浆糊。他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别人，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一刻钟——那些混乱的记忆才慢慢沉淀下来。

然后他明白了。

魂穿。

他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叫“陆九歌”的人身上。

巧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陆九歌。

行，同名同姓，省得改名了。

陆九歌——新的这个——深吸一口气，试图坐起来。

刚一动，身体就开始抗议。

痛。

不是刚才那种头痛，是身体内部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里横冲首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苍白，消瘦，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是一双长期营养不良的手。

再看看身上。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洗得泛黄。

这哥们儿，过得挺惨啊。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注意到了体内的情况。

灵力。

很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里艰难地运转着。但运转到一半就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九歌闭上眼，按照记忆里的方法，把意识沉入体内。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经脉。

怎么说呢——

惨不忍睹。

经脉里到处都是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毒腐蚀过。那些痕迹堵塞了灵力的运转，让本就微弱的修为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丹毒。

记忆告诉他，这是丹毒。

原身服下的那枚“突破丹”，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丹药，而是一枚掺杂了大量杂质的劣质丹。丹药入腹后，杂质化作毒火，在经脉里横冲首撞，生生把原身的经脉烧成了这副德行。

原身就是被这丹毒活活烧死的。

好家伙，开局就送命题？

陆九歌检查了一下丹毒的情况。

很严重。

如果不处理，这些丹毒会继续侵蚀经脉，最多三天，经脉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老天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陆九歌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穿越就算了，还给他一个必死开局。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不对，我应该先搞清楚状况。

他环顾西周。

这是一间石室，不大，大约两丈见方。墙上爬满了青苔，北面的石墙裂了一道缝，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除了他躺着的石床，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石桌，桌角放着一盏油灯。

油灯己经灭了，月光从石缝里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室内的陈设。

角落里有一个木匣。

陆九歌爬下床，走到角落，把木匣打开。

里面是——

二十三块拇指大小的石头，泛着淡淡的灵光。

下品灵石。

记忆告诉他，这是原身全部的家当。

二十三块下品灵石。

二十三块……这点家底，够干啥的？

木匣里还有几件换洗的衣物，都洗得发白。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大概是用来装水的。

这就是原身的全部家当。

穷。

真穷。

穷得叮当响。

陆九歌把木匣放回原处，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记忆。

原身，云霄宗外门弟子，炼气三层，入门三年，资质中下。

爹娘卖了地、当了嫁妆，凑了三十两银子，给他换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入门后，原身修炼刻苦，但资质太差，修为进展缓慢。同期入门的弟子，有人己经到了炼气六层，而他还在炼气三层卡着，整整一年毫无寸进。

年底考核如果过不了，就会被逐出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