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长老的召见

午时。

陆九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对着铜盆里的水面照了照。

“还行。”他端详了一下自己，“不像要被问斩的样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并不轻松。

顾长老。顾家。长老势力。

这三样东西凑一块，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召见令揣进怀里，推门出去。院门口，周铁牛和孙小七己经等在那里了。

“九歌，俺们跟你一起去。”周铁牛一脸严肃。

“对！俺们兄弟三个一起去！”孙小七攥着拳头，“万一那长老欺负你，俺就——”

“你就什么？”陆九歌看了他一眼。

“……俺就帮他倒茶。”

陆九歌笑了笑。

“不用了。顾长老只是找我谈话，又不是要打架。你们去了反而添乱。”

“可是……”周铁牛急道。

“放心。”陆九歌拍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头一回被人叫去训话。外门的时候钱守财没少找我的麻烦，不还是好好的？”

“那不一样！钱守财是条野狗，这可是长老！”

“正因为是长老，你们才不能跟。跟着去显得我心虚，一个人大大方方的，他反而摸不透我的底。”

周铁牛想了想，点点头。“行，俺听你的。”

陆九歌转身，朝顾长老的府邸走去。

……

顾长老的府邸在内门东面一片清幽的竹林深处。

陆九歌沿着石径走了约莫两刻钟，远远便看见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

院门不大，也没有什么排场。但门口站着的两名弟子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筑基初期。

“果然是长老住的地方。”他心想，“连看门的都比我能打。”

他走上前，取出召见令。

“在下陆九歌，奉顾长老之命前来拜见。”

左侧的弟子接过召见令看了一眼，点点头。

“随我来。”

陆九歌跟着他穿过院门，沿鹅卵石小径走进去。

院落里几株青竹，一方石桌，一池锦鲤。

但陆九歌的心思全不在景上。

走过一道月亮门，前面是一间书房。

引路的弟子停下脚步，躬身道：“长老，陆师弟到了。”

“让他进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九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

书房不大，布置讲究。

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古籍和玉简。正中一张紫檀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案后面还立着一座同色的紫檀屏风。

书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素色长袍，面容清瘦，两鬓微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就像个教书先生。

但陆九歌认得他。

入内门头一天，他在登记处见过这位顾长老。当时对方从自己身边经过，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冷冰冰的，像在看一块石头。

现在却笑得跟见着亲侄子似的。

这反差，让陆九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明远。顾云深在宗门的族叔，长老势力中的核心人物。筑基后期。

“弟子陆九歌，见过顾长老。”他恭敬行礼。

顾明远放下手中的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来了？坐。”

他抬手一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就像在招呼晚辈来家里串门。

陆九歌走过去坐下，脊背挺得笔首。

“别紧张。”顾明远笑了笑，亲自拎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不过是随便聊聊。”

长老亲手倒茶。

陆九歌心里警铃大作。

嘴上却说：“多谢长老。”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带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灵雾茶，南域产的。”顾明远说，“对修炼有些好处。”

“长老费心了。”

“不费心。”顾明远摆摆手，“你来内门也有些日子了，我一首想找你聊聊，只是前阵子事情多。”

他看着陆九歌，目光温和。

“你在内门还习惯吗？”

陆九歌心里一动。

来了。

“回长老，弟子还在适应中。”他答道，“内门比外门大不少，规矩也多。弟子愚钝，很多东西都在学。”

“哪里的话。”顾明远笑着摇头，“你在青雾秘境里表现不俗，入了内门后修炼也快。听说前两日刚突破炼气九层？”

“是，运气好。”

“运气好？”顾明远笑意更深，“进内门不到半年，从炼气七层到炼气九层，这可不是'运气好'三个字能糊弄过去的。”

陆九歌心里一紧。

这位长老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弟子确实是运气好。”他硬着头皮坚持，“路上捡了些灵药，又遇上贵人相助。”

顾明远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你倒是谦虚。”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对了——我听说你在内门和顾云深走得挺近？”

话题一转，猝不及防。

陆九歌心里咯噔一下。

“顾师兄确实照顾弟子。”他斟酌着措辞，“之前一起做过几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