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撕心裂肺的哽咽,还堵在喉咙里。
试炼广场头顶的天光亮得刺眼,可再盛的光,也暖不透我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刺骨寒凉。
我依旧僵跪在冰凉刺骨的玉阶之上,不肯起身。
左肩锁骨下那枚牵起生死羁绊的火莲印,还在隐隐抽痛,每一次脉搏轻轻跳动,都像是细碎的本命魂火,在皮肉底下缓缓灼烧,一下又一下。
那痛感从魂魄深处钻出来,反反复复提醒我——阿烬真的不在了。
提醒我那个唤我汐儿、拼尽全力护我周全、最后消散在我眼前的人。
从今往后,只剩一场抓不住的幻影,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却再也触不到半分温度。
玄宸师兄轻轻蹲到我身侧,话堵在喉咙里辗转好几遍,终究只剩小心翼翼的迁就。
他的手悬在半空许久,迟迟不敢落下,最后才轻轻搭在我不住颤抖的肩头,声音放得轻如落絮,生怕惊碎我仅剩的几分念想:
“灵汐,先起来吧,地上太凉,别熬坏了身子……”
我没动,也没应声。
满眼的泪水早把眼前一切泡得模糊,我死死凝望着方才阿烬彻底消散的那片虚空,一眼又一眼,固执得可笑。
好像只要我看得够久,等得够认真,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就会忽然折返回来。
眉眼温柔的笑着同我说一句,我骗你的,我一首都在。
可风一次次掠过玉阶,卷走细碎金光,留下来的,从来都只有铺天盖地的空寂与凉意。
一旁的烬夜,自始至终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鲜红浸染了整片月白短衣,顺着指尖滴落,在玉阶上晕开层层暗红,可他半点都察觉不到皮肉的疼。
他只是垂着眼,定定望着蜷缩跪地、哭到浑身脱力的我,往日里挂在眼底的痞气、散漫和玩世不恭,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笨拙的慌乱,沉甸甸的愧疚,还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无从读懂、撕心裂肺的疼。
那疼明明不属于他,却死死扎在他心口汹涌又绝望。
像是有一道跨断两界的宿命枷锁,早把他和那个己然消散的本源牢牢捆在一起。
也把他硬生生拽进我的悲喜里,困进这场谁都逃不开的宿命。
他无数次想上前,想伸手把我扶起来,想笨拙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我会护你一辈子。
可脚步刚轻轻挪动半分,我便猛地抬眼望了过来。
那双方才还盛过星河、盛过温柔的眸子。
此刻红肿不堪,蓄满了绝望,堆满了委屈,更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冷得像寒冬碎冰。
烬夜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无形的利刃狠狠刺穿心口,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他心里清清楚楚——我恨他。
恨他记不起的,那十八年的算计与欺骗。
恨这张与阿烬一模一样的脸,恨自己占着同源分魂,却没能护住最该留住的人;
恨自己好好活在这人间,偏偏让那个倾尽本源、以命护我的真身,彻底燃尽在了我眼前。
“别过来。”
我的声音哑得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哭到极致的颤音。
“我不想看见你。”
烬夜喉结重重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压到极致的轻叹。
他乖乖立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再靠近,像个罪孽深重的旁人,只能远远守着我的悲伤,也守着阿烬临终前那句,倾尽性命的托付。
——我不在的日子,你护好她。若让她受半分委屈,我就算魂散,也绝不会饶你。
他应下了。
以命为诺,此生不悔。
试炼广场上看热闹的各峰弟子早己悄悄散去,只剩零星几道身影远远立着,不敢出声,不敢惊扰这场痛到极致的别离。
云台之上,掌门与诸位长老望着玉阶下崩溃失神的我,神色复杂难言,终究只是低声一叹,转身离去。
有些情深缘浅的伤,从来不是旁人几句宽慰就能抹平的。
能熬过去的,从来只有自己,或是早己注定的宿命。
廊下,师父谢清尘依旧静静立在原处,素白衣袍被晚风轻轻拂动。
素来清冷如冰雪、不染尘绪的眉眼间,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将所有真相尽收眼底——
看清我肩头莲印泣血的痛,看清烬夜心底跨界共生的疼,看清那缕缠在我身侧、淡到几乎无痕的凤凰残息;
本章 第33章 天光不暖,莲印留殇 来自 养金蝉的安禾 的《棺生烬灵》。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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