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寻夫记1

苏秋被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扰醒了！

“凭什么不给了！昨天还说随便拿！今天就变卦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犷，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怒火。

“就是！老子来这儿就是冲晶核来的！现在说没了？早干嘛去了！”另一个声音，更年轻，更冲。

“不是没有，是限量。”第三个声音，试图息事宁人，但底气明显不足，“每个人每天都有配额的——”

“配额？昨天那雌性拿了多少？当她面不敢拦，转过头来欺负我们！当我们等级低好欺负是不是？”

苏秋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声音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从门缝里灌进来。

啸月还睡着，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枕头，两只手紧紧抱着苏秋的一只胳膊，尾巴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搭在苏秋的小腹上，尾尖微微蜷着。

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啸月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巴张开，换了个方式呼吸。

苏秋捏得更紧了。他的脸开始泛红，银白色的睫毛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从聚焦到看清苏秋的脸，从看清到弯成两道月牙。

“苏秋，你真好看——”

“外面在吵什么？”

啸月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狼耳在晨光中微微转动，像两个雷达在捕捉信号。“……晶核。限量了。有人不满。”

苏秋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们拿太多了？”

啸月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们拿太多了。”

苏秋掀开被子下床，穿上疾风靴，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站着七八个人，全是兽人，高矮胖瘦都有，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统一——愤怒。

他们围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被堵在走廊中间，进退两难，帽兜下面的脸看不清，但声音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晶核供应没有断，只是调整了发放方式。每个人每天都有固定的配额，不会少你们的。”

黑袍人的声音干巴巴的，像背了八百遍的稿子。

“配额？多少？昨天那雌性拿了多少箱，你以为我们没看见？她就随便拿，我们就配额？黑斗篷，你当我们傻？”

黑袍人的帽兜动了一下，似乎往苏秋房间的方向偏了一瞬。苏秋“啪”地把门关上了。

啸月己经从床上坐起来了，银白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尾巴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膝盖上。

苏秋走回床边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蔚然把这些人招来，用晶核吊着他们。晶核就是绳子，绳子够长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绳子不够长了——”

她顿了顿，“朋友就会变成债主。蔚然现在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债主。供应断了，债主们就上门了。不是坏事。蔚然的日子越难过，我们的机会越大。”

突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不重，不急，但很有节奏。

苏秋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秦北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的血蛇印记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青影，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很首，下巴微微抬着，努力维持着“领导”的姿态。

“苏秋。”他的声音有点紧，“我找到我哥的下落了。”

苏秋侧身让开。秦北走进来，啸月从床上站起来，银白色的眼睛盯着他。

“D6区。”秦北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我们在D8。他在D6。”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粗糙的圆圈，然后在圆圈外面画了更大的圆，像把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

“这里是中心。我们不知道中心是什么，但从A往外排——J是最外圈，A是离中心最近的一圈。”

苏秋看着桌面那粗糙的示意图。“每个字母代表一圈？那数字呢？”

“数字代表区域。”秦北的手指在D的圈上点了一下，“每一圈切成十个区域。D有十个区，我们这里叫D8。我哥在D6。”

“10乘10，一百个区域。”苏秋的声音很平。

秦北点了点头。“每个区域都差不多这么大，这么多人。D8有十个区，D7有十个区，D6有十个区——越往里圈越小，但人不少。因为越靠近中心，实力越强，福利越好。每个人都想往里走，每个人都想离中心更近。”

一百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像D8这么大，这么多人。蔚然在地下养了一支军队。

不是几十人，不是几百人，是几千人，甚至上万人。晶核喂养出来的、没有归属感、只认钱和实力的雇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