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记忆

自那场大雨后，气温便开始飞速下降，只要打开窗户，那寒风便会往人的衣物里钻，恨不得要将人的血都给冻上。

而在这一日的清晨，更是直接下起雪来。

于是整个疗养院便淹没在了一片白茫茫的色彩里。

“笃笃笃！”

“进来。”

在听见导师的声音后，女孩推门而入。

与往常一样，她的导师坐在电脑前，对着面前的报告愁云满面。

只有在看向自己的这位学生的时候，才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嗯？小林你今天来的那么早啊……先坐一会儿，等我把这个邮件回了。”

而这“一会儿”，却又是让人等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等到导师站起来，他却只是去续了一杯茶水，随后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终于，在女孩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先去做点别的事情时，导师终于发出了那封邮件，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边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腰，一边说道：“诶，还没问呢，小林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记得你今天是休假的啊？”

“张老师，我这两天在找有关那位病人的报告。”

“都说了，平时可以叫张叔，真是奇了怪了……你爸怎么能把你教得那么客气。”

女孩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自己父亲的面子，还是改了口，并将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病人？”

张姓导师愣了一下，但他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那个小伙子吧？你负责照看的那个？”

见小林点头，导师反而皱起眉来：“这个……可能不太方便。”

导师的回答让女孩感到不解，她问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咳。”

导师咳了一声，问道：“你这两个来月和那小伙子接触，你觉得他的状态如何？”

“上个月，他的精神方面的检查都还算正常，但入冬以来，他的睡眠质量就开始急转直下了……浅眠多梦，经常半夜惊醒，有的时候也会长时间的发呆或者走神。但正常的沟通与聊天似乎都没有受到影响，逻辑也非常清晰。”

“他有和你聊过他的过去吗？”

“张叔你指的是？”

“当然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经历。”

女孩轻轻点头：“当然是有的，而且我还看过他记录下来的一些文本……看上去很像幻想文学，但他每次都坚持说那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而且复述时从不出错。”

听完女孩的话，张导师沉默了数秒，而后突然问道：“你应该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明明是病人的看护，却从来没有办法看他的病历吧？”

“是。”

“小林啊，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病人说的话说不定是真的呢？”

“？？？”

女孩一时失语，双眼瞪圆，似乎是想从自己导师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她看见的却是满脸的严肃。

“别太紧张，这不过是一种没来由的猜测罢了。”

见似乎是吓到孩子了，张导师连忙摆了摆手：“这位病人，当年最早是被渔民发现的。据说那天突然起了大雾，渔船靠港时，有人发现他昏死在了码头上。随后他就被转去附近的市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显示，他的背部有一道非常夸张而且奇怪的旧伤，似乎是遭到了某种利器的劈砍，虽然已经愈合，但却留下了反常的伤疤……”

“不仅如此，医院还发现他的左腿有较为严重的天生残疾，且已经完全坏死萎缩了。”

“除此之外，他的总体状况也极为糟糕，夸张点说，简直就是油尽灯枯的地步，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样一个人恐怕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甚至有可能在任何一个瞬间就一命呜呼。”

“但奇怪的是，在得到了一定的救助后，他竟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在经过长时间的静养之后，他恢复了语言能力，拼说读写也一切正常，然而一旦提起自己的过去，他便会重复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对，就是你听到看到的那些。”

听到这里，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叔，你说的当年是什么时候？”

“八年前了。”

张导师长叹一口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并没有彻底的好转起来，不仅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还进一步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奇怪症状。”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医院截去了他完全萎缩坏死的左腿，但在这之后不久，他那完好的右腿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与此同时，他背上的那道伤口也在不断恶化，从最开始的一条黑色痕迹一直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你应该已经看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