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剑演武场

入夜的青阳宗浸在薄凉的山雾里，风卷着松涛从外门峰的林子里吹过来，混着晚桂的甜香，飘进新弟子院的木窗缝里。远处的钟鼓楼敲了三更的梆子，“当——当——”的声响传得老远，院子里的虫鸣一阵压过一阵，旁边屋子的新弟子还在叽叽喳喳聊明天的试炼，赵石己经靠在床头睡得打呼，呼噜声震天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干，嘴角流着哈喇子。

林墨没睡，盘膝坐在自己的木板床上，闭着眼睛运转《万龙噬天诀》巩固境界，丹田里的金色龙气比刚突破时粗了一圈，顺着经脉游走，每走一个周天，力气就稳一分。床头靠着那杆125斤的素铁枪，白天打匪首的时候沾了点血，龙鳞纹又亮了几分，被他用灵气温养了一路，枪身暖乎乎的，透着点淡金色的微光。

他特意留了一丝神识运转《时空玄黄经》的观微能力，刚到陌生地方，警惕点总没错。方圆三里的动静都清清楚楚映在脑子里：左边屋子的王少坤就是白天挑衅他的那个锦缎少年，正跟两个跟班商量明天试炼的时候要堵他，给他安排个“惊喜”；西边的杂役房里，两个杂役正偷偷把一头淬体五重的青狼往试炼谷里赶，收了王少坤塞的十两银子；还有院子外面的老松树上，藏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影，呼吸轻得像猫，盯着他的窗户看了好半天，应该是苏清和安排来护着他的人。

林墨嘴角挑了点冷笑，没当回事。在青牛村的时候，周大壮比王少坤阴狠十倍，他都能全身而退，一个仗着家里有钱的富家子弟，还不够他看的。他起身把枪拿在手里，轻手轻脚开了门，走到院子里的老松树下练枪，怕吵醒赵石，特意放轻了动作。

月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层白霜，125斤的素铁枪握在手里刚好趁手，他练的还是最基础的“拦、拿、扎”，三千次己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每一次出招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桩，枪尖划破空气，只有极淡的“咻”声，连树叶都没晃一下。扎到一千次的时候，虎口又磨出了点薄茧，他咬着牙没停，一首扎到三千次，才收了势，额头上冒了点薄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你枪法基础打得挺好啊。”

一个清冷冷的声音从松树后面传出来，林墨心里一紧，瞬间握紧了枪，转头一看，是白天登记处的那个女弟子，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挎着一把软剑，脸白得像玉，站在月光下，像个刚从广寒宫出来的仙子。她手里拎着个酒葫芦，靠在松树上，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护臂上，顿了顿才移开：“我叫苏晚，是苏清和的师妹，特意过来提醒你，明天试炼小心王少坤，他爹是青州首富，跟宗门的几个外门长老有交情，刚才买通了杂役，给你准备了淬体五重的青狼。”

林墨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特意过来提醒，赶紧拱了拱手：“多谢苏师姐，我知道了。”

“不用谢我，”苏晚摆了摆手，喝了一口酒，眼神有点飘，“你这护臂……是你家里给的？别随便露出来，尤其是别让剑峰的人看见，知道吗？”说完不等林墨问，她脚尖一点，就跳上了松树顶，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桂花香。

林墨摸了摸胳膊上的护臂，凉丝丝的，心里更疑惑了。苏清和说护臂是时空殿的宝物，苏晚也特意提醒他别露，看来这护臂的来头比他想的还要大。他没多想，把枪别回腰后，轻手轻脚回了屋，赵石还在打呼，半块红薯干掉在了被子上，他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躺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赵石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晃着林墨的胳膊：“林墨林墨，快起来！今天要试炼了！我娘说试炼过了就能领月例，一个月五百文钱呢！”他眼睛亮得像星星，穿布短褂，把剩下的半袋红薯干塞在怀里，“我带了干粮，要是试炼时间长，咱们饿了就吃。”

林墨笑着点了点头，起床收拾好，把素铁枪别在腰后，玄鸟玉佩贴身放好，护臂套在左胳膊上，用衣袖盖住，才和赵石一起往演武场走。

清晨的演武场浸在乳白色的雾里，风一吹，雾就像棉絮似的飘来飘去，沾在脸上凉丝丝的。演武场足有青牛村的晒谷场十倍大，铺着清一色的青石板，被踩得光溜溜的，周围摆着十八般兵器，亮得晃眼。东边的观礼台上坐着几个穿锦袍的长老，留着长胡子，闭着眼睛养神，苏清和也在，看见林墨过来，笑着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