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的一席话,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惊雷,将沈清辞脑海中那些零散、困惑的记忆碎片生生拼凑在了一起。
她坐在母亲膝畔,只觉得那枚微凉的玉戒指在掌心竟有些发烫。
“师父……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最后。”沈清辞呢喃着,目光有些空洞。
胡青岩。
那是大齐最神秘莫测的医者,世人尊他为“神医”,亦有人暗地里唤他“鬼手”。在沈清辞的记忆里,那个老头总是醉醺醺的,坐在药庐后的悬崖边,一边嚼着苦涩的草根,一边对着远处的云海自言自语。
他教沈清辞医术时,极尽严苛。不仅要她识记千万种药性,更要她去研究那些足以见血封喉的奇毒。
“丫头,这世上的病好治,可人心里的毒难解。” 师父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你现在多流一滴汗,以后就能少流一碗血。学着点,你以后会明白的。”
那个时候,她只以为那是师父的疯话。毕竟她是沈家的三小姐,虽不得宠,但也是锦衣玉食。可经历了前两世的剐骨之痛,她才明白,那哪里是教导,分明是师父在为她锻造一把求生的利刃。
“当年,我怀你到七个月的时候,沈家正处在风口浪尖。”沈夫人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带着一丝追忆的怅惘。
“那时候,你父亲为了在礼部站稳脚跟,不惜得罪了当时的权臣。那人不敢动沈家的根基,却把主意打到了我这个孕妇身上。他们在我的安胎药里加了极重的寒凉之物,若不是胡神医……”沈夫人闭了闭眼,手微微颤抖。
“胡神医那日浑身是血,被我娘家的护院从后山背回来。他说是仇家追杀,其实,那是他替人试毒,结果被反噬了。我瞒着你父亲救了他,他在偏房躲了三天。临走前,他最后一次为你诊胎,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沈夫人转过头,死死盯着女儿那双清亮的眼眸:“他说,你腹中之女魂灵不稳,有一股子不属于这尘世的戾气,却又带着极深的因果。如果作为寻常女子养在闺中,必遭横祸,三岁便是生死关。唯有随他入山,修医德,识百草,以草木之气中和那股戾气,方能避开命中注局。”
沈清辞心头巨震。
灵魂不稳……不属于尘世的戾气……
难道,师父那时候就看出来,这具小小的身体里,终有一天会装进一个经历了三世轮回、满身血债的魂灵?
“所以,你三岁那年大病一场,我没听你父亲的去请那些庸医,而是拼了命把你送出城,送到了胡神医约定的地方。”沈夫人自嘲地笑了笑,“你父亲为此半年没进我的房,说我这个当娘的狠心,把送去跟个草头郎中吃苦。可只有我知道,如果不送你走,你根本活不到换牙的时候。”
沈清辞伸出手,紧紧握住母亲苍老而粗糙的手掌。
她想起在深山药庐的那些年。那是何等的清苦——冬日里要在结冰的溪水里洗药,夏日里要忍着蚊虫叮咬在密林中寻觅灵芝。她曾无数次怨过母亲,怨母亲为何如此偏心,将大姐和二姐留在京城享受荣华,却唯独将她抛在荒野。
可现在,这些怨恨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沈夫人的手背上。
母亲哪里是狠心?
母亲是在孤军奋战。她顶着丈夫的冷脸,顶着族人的流言,用整整十年的分别,为她这个幺女向阎王爷换了一条活路。
“娘……对不起。”沈清辞泣不成声,将脸埋进母亲的掌心里,“女儿以前不懂,女儿以为您不疼我。”
“傻孩子。”沈夫人轻叹一声,搂住女儿的肩膀,“娘这一辈子,没能护住你姐姐,若再保不住你,到了地下,我如何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清辞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娘,既然师父说了我有来历,既然这身医术是天命所赐,那我就更不能退缩。”她着指间的戒指,“难怪师父总说‘你以后会明白’。前两世,我明白得太晚。第一世我远在山中,等我回来时大姐己入残阳;第二世我虽在京中,却被困在深闺,空有一身医术却进不了那重重封锁的侯府后院。”
她站起身,阳光落在她浅桃红的裙摆上,却映照出一股子杀伐果断的英气。
“这一世,师父给的这把剑,我不仅要用来救人,更要用来杀鬼。”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些让母亲流泪的人,那些让大姐枯萎、二姐横死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的皮剥下来。”
本章 第8章 师父的预言,隔世的因果 来自 假装在沉默 的《三世医心:镇北侯的替嫁娇医》。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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