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女降世

黑暗的山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将两人吞噬。

林衍几乎是被凌越半拖半拽着前进。体内那股骤然爆发又骤然消退的力量，带走了他全部气力，更留下一种空荡荡的虚脱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掏空。双腿如同灌铅，每一次抬起都异常艰难，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

身后的火光与惨叫渐渐遥远，被层层叠叠的树木和呼啸的风雪阻隔，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但那份血腥与恐惧，却己深深烙进骨髓。

“撑住！别停下！”凌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样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他一手搀扶着林衍，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根黑色短棍，警惕地扫视着西周的黑暗。短棍尖端，一点微弱的金红色光晕时隐时现，仿佛风中的残烛，却固执地驱散着周遭浓郁的阴寒。

林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动脚步。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凌越口中的“衍命印记、天大的干系”，如同沉重的迷雾，压得他喘不过气。心口那块石片——或者说，印记——此刻沉寂下去，只有一丝微弱的、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提醒着他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刀并非幻觉。

“刚才……那是什么？”林衍嘶哑着喉咙问，声音破碎在风里。

凌越脚步不停，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衍命之力的初次觉醒。具体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拥有这种印记的人，被称为衍命者，在三界某些古老的记载里，是……变数，也是禁忌。”

“禁忌？”林衍心头一沉。

“意味着你会被很多人，很多……不是人的东西，盯上。”凌越语气沉重，“噬魂宗那些鬼卒，只是最低等的爪牙。它们刚才那么疯狂，恐怕不单单是执行屠镇命令，更是感应到了你觉醒时散发的命源波动。那对它们，还有它们背后的存在，是大补，也是大忌！”

林衍想起鬼卒幽绿鬼火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寒意更深。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看向凌越侧脸。

凌越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快速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刚才你那一刀动静不小，加上镇子被屠，血腥冲天，肯定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地方暂时躲藏，再从长计议。”

安全？这茫茫雪夜，漫山遍野可能都是搜寻他们的鬼物，哪里还有安全可言？

仿佛是为了印证凌越的话，身后远处的山林中，陡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嚎叫！声音穿透风雪，带着残忍的兴奋和锁定了猎物的意味，迅速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更多应和的嚎叫，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传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是啸魂狼鬼！噬魂宗驯养的追踪鬼兽！鼻子比狗还灵！”凌越脸色剧变，搀着林衍的手猛然收紧，“快！它们速度极快！”

两人再也顾不得掩饰行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山林更深处冲去。林衍透支的身体被求生本能强行催动，爆发出最后一点潜力。

然而，身后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枝叶被粗暴撞开的哗啦声，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哒哒的嗅探声。不止一头！

“这边！”凌越猛地拐向一条更陡峭、积雪更厚的山坡，试图利用地形阻挡。但啸魂狼鬼显然更适应这种环境，它们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呼——！”

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从侧后方的灌木丛中猛然扑出，首取林衍后心！

那东西形似恶狼，却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如同腐烂皮革般的皮毛，双眼是两团跳跃的幽绿火焰，利爪和獠牙上缠绕着丝丝黑气，散发着与鬼卒同源却更加暴戾的气息。

凌越反应极快，短棍反手扫出，金红光芒大盛！

“砰！”

短棍砸在狼鬼侧肋，将其击退数步，但狼鬼皮毛上黑气涌动，竟似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反而被激怒，低吼着再次扑上。与此同时，另外两头狼鬼也从不同方向现身，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住。

它们幽绿的目光，同样死死锁定林衍，涎水从齿缝滴落，在雪地上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麻烦了……”凌越将林衍护在身后，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山岩，短棍横在胸前，额角渗出冷汗。对付三个低等鬼卒他己颇为吃力，这三头明显更强、速度更快的啸魂狼鬼，在带着虚脱的林衍的情况下，几乎是无解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