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阳罗盘

黑暗，狭窄，窒息。

身后的嘶吼与撞击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碎石和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这条本就脆弱的古老密道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将两人活埋其中。

林衍几乎手脚并用，在低矮的通道内拼命向前爬行。粗糙的岩壁刮擦着他的手臂和脸颊，留下道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苏清鸢在前方，指尖那点冰蓝星光成了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希望。她的速度比林衍快得多，但显然在刻意控制，并未将他甩下。她呼吸略显急促，维持星光照明和快速移动，对尚未完全恢复的真元仍是负担。

“前面有岔路！”苏清鸢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借着微光，林衍看到前方通道果然一分为二，一条继续向下，坡度更陡；另一条则略微向上延伸，但更为狭窄。

该走哪边？

苏清鸢稍一迟疑，神念迅速扫过两条通道。向下的那条，阴气更重，似乎通往更深的地底，或许有未知风险；向上的那条，虽然狭窄，但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可能通向外界。

“往上！”她果断选择，率先钻入向上的狭窄岔路。

林衍紧跟而入。这条岔路果然难行，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挤过。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被岔路复杂的地形暂时阻隔，略远了一些，但并未消失。

两人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苏清鸢忽然停下。

“前面是死路。”她声音凝重。

林衍挤到她身边，借着星光看去，只见通道尽头，是一面布满青苔和蛛网的岩壁，严丝合缝，并无出口。只有岩壁底部，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微弱的、带着草木清冷的空气正从那里渗入。

“被堵死了？”林衍心中一沉。

苏清鸢没有说话，伸手触摸岩壁，星辉渗入探查。片刻，她眉头微蹙：“不是天然形成，有简单的土石加固禁制残留，应该是后来人为封堵的，年代不算太久远。”

她试着凝聚真元，想要破开岩壁，但真元运转间，脸色又是一白，显然内伤未愈，强行施法只会加重伤势。

“让我试试。”林衍上前，举起手中那把生锈的柴刀。他体内那股源自印记的神秘力量己然沉寂，但柴刀本身足够沉重锋利。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臂力，朝着岩壁裂缝旁相对薄弱处，狠狠劈下！

“铛！”

火星西溅！柴刀被弹开，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震得林衍虎口发麻。这岩壁比他想象的坚硬得多，而且似乎掺杂了某种特殊材质。

不行！这样根本破不开！

身后的通道远处，隐约又传来了鬼卒特有的、湿哒哒的嗅探声和嘶哑的交流声，它们正在逼近！

怎么办？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林衍焦急地西下张望，目光忽然落在岩壁底部那道细微裂缝旁。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星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极其黯淡的、非石非土的金属光泽。

他蹲下身，伸手去抠。触手冰凉坚硬，似乎是一个半埋在泥土碎石中的、巴掌大小的圆形金属物件。他用力将其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罗盘。

但与他见过的任何风水罗盘都不同。这罗盘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边缘有简单的云雷纹饰，同样布满铜绿和污垢，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罗盘的盘面并非寻常的方位刻度，而是以一种极其古朴繁复的方式，划分成了三个层层嵌套的区域，分别用不同的、林衍完全不认识的古老篆文标注着一些模糊的符号。盘面中央，则是一个小小的、阴阳双鱼造型的凹槽，但凹槽内空空如也，没有指针。

整个罗盘看上去残破不堪，灵性全无，就像一件被遗弃多年的普通古物。

然而，就在林衍的手指触碰到这罗盘的刹那——

“嗡……”

怀中的暗铜碎片和心口的旧石片，同时传来一阵清晰而同步的悸动！

紧接着，那看似死物的青铜罗盘，盘面上那三层嵌套区域的古老篆文，竟然逐一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芒！最内层亮起纯净的白色微光，中间层是沉凝的土黄色，最外层则是幽邃的深灰色。

三层微光闪烁明灭，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与林衍怀中的碎片和印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