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边关烽火

壹·深夜急报

沈檀当上皇后的第三天，边关的急报就送到了京城。

那天夜里她正和萧玦在乾清宫用晚膳，夏守忠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脸色白得像纸。

“皇上！边关八百里加急！”

萧玦放下筷子，接过信拆开。沈檀看见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不是惊慌，是一种很沉很重的东西压下来，把他的眉眼都压得变了形。他的心猛地一沉，八百里加急，从来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边关安稳是大周朝的屏障，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他指尖抚过粗糙的信纸，指腹微微发紧，心里己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却还是强压着心绪，快速浏览信中内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北狄十万大军犯边，连破三城。凉州守将周德胜战死，凉州失陷。”

沈檀的脑子嗡了一声。凉州。她和卫风去过的那个凉州，城墙高大厚实，周德胜热情爽朗，请她吃过当地的羊肉泡馍。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死了。

“周将军……战死？”

萧玦把信递给她。信上的字迹潦草，是在战马上写的：“北狄十万骑犯边，末将率三千将士死守三日，伤亡殆尽。凉州城破，末将当以身殉国。望皇上速派援军，收复失地。末将周德胜绝笔。”

沈檀捧着信，手抖得厉害。

萧玦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西北方向。凉州、甘州、肃州，三座城池己经被标注了红色标记，意味着失陷。北狄的铁骑一旦突破这三道防线，就可以长驱首入，首扑中原。他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染红的区域，喉结滚动，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沉重的无力。周德胜是他亲自提拔的守将，勇猛忠诚，三千将士死守三日，明知不敌仍以身殉国，这份忠义让他动容，更让他愧疚——是他这个皇帝，没能给边关将士足够的支持，没能守住他们用性命守护的国土。他清楚，北狄铁骑的凶猛，更清楚大周朝如今的困境，可他不能退，也绝不能输，这片江山，是先帝托付给他的，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他必须守住。

“传旨，连夜召群臣入朝议事。”

那天夜里，京城的钟声响了很久。百官从睡梦中被叫醒，慌慌张张地穿上朝服往宫里赶。太和殿上灯火通明，萧玦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面前摊着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钟声在夜空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他的神经。他坐在龙椅上，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看着底下匆匆赶来、神色慌张的群臣，心里满是失望。这些人，平日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可到了国家危难之际，却个个面露惶恐，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压下心底的怒火，等待着有人能给出一条可行之策，哪怕是一句掷地有声的主战之言，可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奢望。

“北狄犯边，凉州失守，周德胜殉国。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大殿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北狄十万铁骑，不是闹着玩的。大周朝这些年被摄政王折腾得元气大伤，军备废弛，粮草不足，拿什么去打？

萧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怎么？都哑巴了？”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躲闪的脸，心里的失望渐渐变成了愤怒。这些大臣，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国家的供养，可在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却只会沉默退缩，连一句担当的话都不敢说。他恨不得怒斥这些人，可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的是良策，是能守住江山、为周德胜和战死将士报仇的办法。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皇上，北狄兵强马壮，我军连败三阵，士气低落。不如……不如遣使议和，许以岁币，暂缓其锋……”

“议和？”萧玦的声音提高了，“割地赔款，换取苟延残喘？你是要让朕做亡国之君？”议和？他几乎要被这两个字气笑。割地赔款，只会让北狄得寸进尺，只会让大周朝颜面尽失，只会让那些战死的将士死不瞑目。他萧玦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做这样屈辱的事，先帝的基业，他绝不能毁在自己手里，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他绝不能辜负。

那老臣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沈檀站在珠帘后面，听着朝堂上的争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议和派说要割地赔款，主战派说要调集全国兵马决战，还有一派和稀泥的，说先看看情况再说。吵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