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很贵

门外的声音随着寒风钻进门缝，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惊惶。

“赵家老祖提前出关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这柳巷深处暗藏的杀机。

屋内，烛火跳动了一下。

姜宁握着剔骨刀的手指关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这是捕猎者扑杀前的蓄力姿势。她的眼神越过光影，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将外面那个传递噩耗的人开膛破肚。

程澈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姜宁紧绷的脊背随着这个动作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瞬，但眼中的凶光未减半分。

程澈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脑海中迅速拉开了那张庞大的人物关系网图谱。

宋万山这个老狐狸，这不仅仅是传话，这是在把水搅浑。

赵家老祖，赵天霸。

这不是赵西那种不入流的混混，也不是赵天刚那种只会用蛮力的武徒。这是一个真正跨过了“炼体”门槛，体内生出了“内劲”，踏入“武夫”境界的狠角色。在青石镇这种新手村，武夫就是人形兵器，是能够一人镇压一条街的绝对战力。

按理说，赵天霸闭关是为了冲击武夫二段，不到万不得己绝不出关。

赤火晶己经找回了，钻地鼠王也杀了，赵家的面子和里子都保住了。这种时候提前出关，只能说明一件事——外部压力大到赵天刚那个武徒九段顶不住了。

谁能给赵家这么大压力？

只有铁拳堂。

看来那只耗子偷东西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的火药桶是这两大势力的地盘之争。赵家丢了货，虽然找回了，但必然暴露了防御上的漏洞，铁拳堂那群疯子肯定趁机咬了一口狠的。

宋万山把这个消息送过来，意思很明显：

第一，卖个好，告诉你危险升级了。

第二，试探。赵家老祖出关，也许会彻查是谁泄露了赤火晶的行踪。听雨轩把锅甩给了“高人”，现在就要看这个“高人”慌不慌。如果程澈表现出一丝恐惧或准备跑路，宋万山为了利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程澈卖给赵家当投名状。

好一招借刀杀人，顺便验验货成色。

程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想看我慌？

下辈子吧。

程澈整理了一下衣领，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慵懒，甚至带着一丝刚被打断兴致的不悦。

“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就像是听到了“明天会下雪”一样平常。

门外的人显然愣了一下，呼吸节奏都乱了一拍。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惊慌失措、收拾细软跑路、或者是追问细节。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仿佛在听邻居家丢了只鸡的语气。

“程……程公子。”门外的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掌柜的说，赵老祖性烈如火，最恨人窥探赵家隐秘。这次出关，恐怕会把镇子翻个底朝天。您看……需不需要听雨轩安排条路子，送您去郡城避避风头？”

避风头？

只要程澈敢踏出这个门，上了听雨轩的车，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避什么风头？”

程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带着几分诧异和好笑，“我是欠了赵家的钱，还是挖了赵家的祖坟？”

“这……”门外的人语塞。

“我就是个住在柳巷，平日里喝喝茶、教教孩子的普通百姓。”程澈慢条斯理地说道，甚至还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倒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哗啦——

“赵家老祖出关，那是他们神仙打架。我一个凡夫俗子，只要遵纪守法，难道他还能不分青红皂白来拆我的门？”

门外的人彻底懵了。

遵纪守法？凡夫俗子？

这西个字从那个随口就能断定二阶妖兽生死、精准定位地底三丈的狠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但这番话又滴水不漏，完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既然是普通百姓，那自然是不怕的。”门外的人干笑两声，“是小的多虑了。”

“不过……”

程澈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商人的精明，“你回去告诉宋掌柜。这世道乱，风大浪急。若是听雨轩或者哪位朋友遇到了解不开的死结，或者想知道明天的风往哪边吹……”

程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痒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