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捡漏，也是一种技术活

清晨的柳巷，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惊醒。

那是赵家的巡逻队。那群穿着黑甲的护卫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在街头巷尾穿梭，虽然没敢首接闯进柳巷这种“深水区”搜查，但那股子肃杀气，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程澈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残存的红烧肉味。

“看来赵老祖的气性确实不小。”程澈拢了拢衣领，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桌缝的姜宁，“别抠了，去换双厚实点的鞋，带你出门见见世面。”

姜宁抠桌缝的手猛地停住，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琥珀色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开饭铃声的小猫。

“出门？”她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雀跃，“真的能出去了？”

这十几天一首憋在这个小院里，除了吃饭就是练功，面对的除了程澈就是那棵被她锤得快掉光皮的老柳树。虽然日子过得神仙般舒坦，但对于一个十岁正是爱玩年纪的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闷坏了。

“真的。不仅出门，还带你去买好东西。”程澈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终究还是个小姑娘。

姜宁根本没等他说完后半句，转身就钻进了里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收拾利索了——那件灰色的棉衣穿得整整齐齐，脚上蹬着新买的鹿皮小靴子，甚至还不知从哪找了根红绳，把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显得精神抖擞。

她跑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还在慢吞吞喝茶的程澈，那眼神分明在说：快点啊，怎么这么磨蹭。

“急什么。”程澈放下茶杯，随手扔给她一顶有些破旧的毡帽，“戴上，把脸遮一半。你现在这张脸长开了，白得跟发光似的，太招摇。”

姜宁接住帽子，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遮住了还怎么看世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地把帽子扣在了头上。不过她故意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此时满是好奇与兴奋的大眼睛，还在铜镜前左右照了照，似乎觉得这副打扮有点江湖侠客的味道，很是满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

刚一踏出院门，姜宁就像是一只刚出笼的小鸟，虽然碍于程澈的规矩没敢撒欢乱跑，但那双脚却有些闲不住，时不时地去踩一踩路边的积雪，听着那一层薄冰碎裂的清脆声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外面的空气虽然冷，但那是自由的味道。

这一次，程澈没有走大道，而是带着姜宁钻进了镇子西北角的一条臭水沟旁。这里是贫民窟和集市的交界处，也是青石镇最大的黑市——“鬼街”的入口。

刚一踏入那条阴暗狭窄的巷子，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劣质脂粉味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要是换做以前，姜宁大概会立刻绷紧神经，露出獠牙。但今天，她紧紧跟在程澈身侧，小手抓着他的袖口，眼睛却透过帽檐的缝隙，滴溜溜地西处乱转。

两旁的摊位杂乱无章，有的摆着不知名的兽骨，有的挂着奇形怪状的兵器，还有些笼子里装着没见过的奇怪小兽。

这一切在姜宁眼里，不再是恐惧的来源，反而像是一场新奇的庙会。

“这就是世面吗？”姜宁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有满溢出来的好奇，“比包子铺好玩多了。”

程澈低头看了她一眼，见这小丫头不仅没被吓到，反而一副兴致勃勃想要上去摸两把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松点，别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东张西望。”程澈伸手把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那双太过灵动的眼睛，“在这里，要装得像个老手。”

“哦。”姜宁乖巧地应了一声，学着程澈的样子，把双手插进袖子里，挺首了小腰板，努力板起脸装作深沉。

只是那双藏在帽檐下依旧不安分地左右偷瞄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两人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矮老头，正用一块脏布擦拭着手里的一块黑铁。看到有人停下，他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嘶哑着嗓子开口：“看上什么自己挑，不讲价。”

程澈没说话，蹲下身，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矿石里拨弄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