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狗的残喘，幼虎的磨爪

春日的阳光洒在柳巷的青石板上，把昨夜残留的寒气蒸腾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程澈心情不错。

到时临场捡漏叫价的保底手段有了，但还得做两手准备，正常赚钱不能停。

“在家待着。”

程澈站在院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跟上来的姜宁，“今天的生意有些枯燥，不适合带孩子。你的任务很简单——那块試剑石，一个月内必须给我砍碎它。”

姜宁握着黑金斫，看着那块坚硬如铁的青石，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砍碎？”她比划了一下，“这石头比赵西的骨头硬多了。”

“那就把它当成赵西的脑袋。”程澈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走。

“哦。”

身后传来了少女不情愿的嘟囔声，紧接着就是“铛”的一声巨响，那是刀锋与石头硬碰硬的声音。

程澈嘴角微翘，双手插袖，溜达着走出了柳巷。

他没有去鬼街，也没有去繁华的南街，而是径首去了镇子东边的“乱石坡”。

那里是青石镇的贫民窟外围，也是这几日外来商队倾倒废弃物的地方。多宝阁的先遣队为了搭建拍卖场，运来了大量的建筑材料和装饰品，光是包装用的木箱和填充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此刻，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和老人正围在那堆垃圾山旁，翻找着能烧火的木片或者能卖钱的铜钉。

程澈站在不远处，眼神在一堆灰扑扑的干草上停住了。

那是“云隐草”。

在《蒼玄纪》的设定里，这是一种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伴生草，本身没什么药用价值，唯一的特点就是柔韧、防潮、隔绝灵气。

多宝阁用它来包装那些娇贵的灵药和法器，运到地方后，拆开箱子，这些草就被当成废料扔了出来。

但在程澈眼里，这哪里是废草，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赤炎虎脊骨”火毒极重，想要在不伤根基的情况下炼化它，必须用到“寒潭水”做引子。而普通的容器根本装不住寒潭水，必须用“云隐草”编织的草袋或者是掺杂了云隐草灰烬的陶罐，才能锁住寒气。

青石镇的土著不懂，多宝阁的伙计不在乎。

但这不代表赵家老祖不需要。

到时拍卖会上，将这一点当场点出，那老东西或许也会更容易撒手一点，明确告诉他即便拍下虎骨他也无法合理运用。

且他觉得自己作为第三者，得到这外来宝物的话，无论是赵家还是铁拳堂，都更能接受一点。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不信自己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加上各种准备好的筹码到时候还拿不下那虎骨和洗髓花。

不过赵家老祖确实是个麻烦，毕竟他想要续命，就算让他意识到他没法妥善运用虎骨，洗髓花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且最怕的一种情况就是赵家和铁拳堂见到他这个第三者后决定先一致对外，所以自己需要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才能把局面稳住。

“大爷。”

程澈走到一个正要把一捆云隐草往背篓里塞的老乞丐面前，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这草烧火烟大，呛嗓子。”

老乞丐警惕地护住背篓：“关你屁事！不要钱的柴火，呛死也比冻死强！”

“那是自然。”程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大概几十文的样子，在手里晃得哗啦作响，“我家里养了几只娇贵的兔子，就爱吃这口。这些草，我都要了。”

老乞丐的眼睛瞬间首了。

十分钟后。

程澈雇了两辆牛车，拉着整整几百斤被视为垃圾的“云隐草”，慢悠悠地往镇外的一个废弃窑洞运去。

这一单，成本不到二两银子。

加上人工费和租车费，撑死三两。

到时候虎骨拍下，不担心没法给姜宁最大化效益吸收，还能化作倒狗暗中操盘试着把剩下的价格也都拔高然后倒卖。

……

赵家大宅，内院深处。

与外面的春光明媚不同，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阴冷的灰雾。窗户被厚厚的黑布封死，透不进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也掩盖不住的腐朽气息。

那是老人将死时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密室深处传来，像是拉风箱一样沉重且破败。

赵家现任家主赵天刚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他面前那张雕刻着狰狞兽首的太师椅上，瘫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