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婚礼

订婚宴设在欧阳家正厅，大红喜烛从门口一首燃到厅内，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暖色。

凌霄坐在父亲下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袍。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对面——莫晚晴坐在莫问天身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裙。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凌霄注意到，晚晴腰间没有挂剑。他送给她的破晓，不在她身上。

凌霄想起昨天在后山铸剑台上，他从她袖中摸到的那把匕首。她哭着说“我不会用的”。凌霄相信了她。他必须相信她。

“诸位！”欧阳沧海举起酒杯，“今日是犬子凌霄与莫家千金晚晴的订婚宴。感谢诸位赏光，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凌霄正与身旁的长老说话，一个仆人匆匆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少爷，铸剑堂那边有动静，您最好去看一下。”

凌霄看了那仆人一眼，觉得面生，但没多想。铸剑堂是欧阳家的重地，不容有失。他起身离席，没有惊动任何人。

晚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凌霄走出正厅，沿着走廊往铸剑堂方向走去。走廊上空无一人，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心跳，像倒计时。

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离铸剑堂还有百步之遥——

轰——！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整座山都在震动。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凌霄被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碎石瓦砾从天上砸下来，有一块擦过他的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铸剑堂己经塌了一半。火焰在废墟中燃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明珠——！”凌霄猛地想起，堂姐今天在铸剑堂。二叔让她去查看新到的玄铁。

他冲进废墟。碎石划破了他的手臂，火焰烤焦了他的衣角，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他不顾一切，在碎石中翻找，在浓烟中呼喊：“明珠！明珠！你在哪里？”

他找到了她。

欧阳明珠躺在一堆碎石中，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剑，鲜血染红了她的淡紫色长裙，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那把剑，凌霄认识。是他铸的。破晓。

凌霄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破晓——他铸的剑，他送给晚晴的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跪在明珠身边，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微弱。他不敢拔剑，他不知道剑刺了多深，出会不会血流更快。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心在往下沉。

“明珠……明珠你撑住……我去叫人……”

他正要起身，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欧阳沧海、莫问天、欧阳云鹤、晚晴——所有人涌进废墟。他们是被爆炸声惊动的，从正厅一路跑来，刚好看到凌霄跪在明珠身边，满身是血，手里握着破晓的剑柄。

凌霄正要解释，欧阳云鹤己经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凌霄，扑到明珠身边，抱起女儿，泪流满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霄。那眼神里有悲痛，有愤怒，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凌霄，”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霄愣住了：“二叔，你说什么？”

欧阳云鹤的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听得见。

“这是你的剑！破晓！你亲手铸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有厌恶。

凌霄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被骗了。那个仆人——是假的。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他刚好赶到，爆炸刚好发生，所有人都看到他跪在明珠身边，手里握着剑。

“有人假传消息把我骗到这里！”凌霄说，“我没有炸铸剑堂！没有刺伤明珠！”

欧阳云鹤冷笑：“有人假传？谁？人在哪里？”

凌霄回头看向废墟外。那个仆人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欧阳云鹤指着明珠胸口的剑：“凶器是你的剑，你出现在案发现场，你无法解释。按欧阳家家规，先关押候审。”

凌霄看向父亲。欧阳沧海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种让凌霄心碎的东西——不信任。

“爹，不是我。”凌霄说，“我没有。”

欧阳沧海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他相信儿子吗？也许。但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偏袒。莫问天在看，欧阳家所有弟子在看。